事实证明,“来都来了”这句话,对于国内人的确是很有特攻效果。
踩在疯长的野草灌木里,不断挥刀开路,结合着卫星定位中时断时续,显然信号有些不佳的方位引导,几人沿着这支离破碎的道路痕迹往前走。
越是前行,就越是深陷在了这灰绿色的“海洋”中。
这里的状况,如今已经完全不适合普通人出行了。
伴着深入野外,空气里的湿度渐渐大得吓人,连呼吸间都感觉到了明显发润。
足够强度的升腾作用之下,尤其各种植物的气味混在一起,那也是香的臭的涩的冲的,直熏得人脑仁发疼。
在越是远离城市的区域,这些野外地形无疑都正在进一步褪去人为影响的痕迹,返于蛮荒丛林的时代。
就连人类所曾稳定把握的区域,如今,也正在一分分被大自然所夺回。
看着地上那些已然爬满藤蔓,不细看之下,几乎再找不到任何痕迹的“路标”,黎昀也是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这一次降下的灵机,影响显然远比第一次时更为深远。
其余人或许不太明白这当中的缘由,但他虽然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不会去讲。
——这是“分成”比例提高了啊。
当中的主要区别,也无非就是一两点。算来算去,当初第一轮“青天”降临之时,当中“耗费”的不过是一座已然残破的十阶洞天遗留,位比九阶。
又被那套源自于某个仙道侧世界观下,三十三重弥罗天网之一,实则堪称仙道体系之下,对应科技侧神级文明“执掌物质,监察信息,运转世界”之能的【罗天法网】,吞纳了当中释放出的大半灵机,就此勉强驱动法网,形成了最初的循环体系,搭建出个小小的“螺狮壳”来。
一来一去间,一道法网,以及一座残破洞天,十几个亿的资源,转眼间便挥霍一空。
——是的,客观的讲,与前面几阶不同,越是往后的阶位,仅仅一阶之差,往往当中“洗练”的成本便越是显出了天差地别来。
而对于这些九阶往上的“重宝”而言,更是随意一件,几乎起步的成本价便是至少数千万到数亿不等。
到头来,环境中真正得以额外“分润”出去的灵气浓度,主要也无非就是令人缓了口气的样子。
地主家也没有太多的余粮啊……
而这一次,主神几乎是将近期间的运转“营收额”抽出了不低的一部分来,直接又是一座相对完整的十阶洞天,超过三十亿单位的消耗。
配合那枚戊己之印投入其中,返本归元,演化祖炁,最后才当个“大号烟花”,就此奢侈砸了下来的熟练流程。
纵然是再度被法网直接吞没了大半之数的灵机,作为潜移默化式改造环境的支撑……但这二者间“分润”的数目,差距可就太大了。
别的不提,单单是而今的这种野外环境下,灵性条件至少是以往的数倍不止。
思虑至此,黎昀也是微微扭头,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边上的那位中年胖子。
包括这侥幸寻得,又幸运参与瓜分了一份陨石碎片的袁老板——与其说是那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碎晶”,当中灵气推动了其跨出那临门一脚。
倒不如说是在环境的迅速变化,尤其当时一场大雨落下,灵机尚未完全均匀稀释下去的情况下,伴着那无时无刻的“渗漏”影响随之显著削弱,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几乎多少都粘了些边,这才令这位胖老板无形中抓住机会,自行突破到了二阶。
毕竟,倘若脱开主神处兑换的影响,想要自一个“凡物”中诞生超凡能量痕迹……其中的难度,根本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轻易概括的。
但眼下时候,现实环境已经随之进一步“松动”,故而许多在过去看似“难以容忍”的状况,如今却也多少勉强有了几分基础。
而就事实来看,祖炁坠下,化为灵机,对于这物质层面上的冲击性,也的确天然便表现出了一种“演化万类”的活跃趋势。
包括这些相对简单低等的植被,亦是比动物的“适应性”,更先体现出了对应征兆。
说到底,当一种崭新的“超凡要素”开始明朗化,个中种种随之而来的海量连锁反应,环境与生命必然出现的不断迭代变化,可想而知……
一个崭新的起点。
无论是对于这个世界,又或者人类本身。
不要说是他了,便是主神也未必能够清楚把握住这当中的每一分演绎细节,提前规划把握住许多东西。
故而才说,亲眼出来看看,也是挺有必要的。
……
他一边静静思索着,队伍仍在向前移动。
几个小时的行动下来,日头都已经过了中午了。
说是日头,其实也看不太真切。毕竟头顶的树冠太密,阳光也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打出斑斑点点的光痕。偶尔有风吹过,那些光斑就跟着晃荡,宛若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走到这时候,一群人已经深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野外。
虽说气温不高,按理说这个季节也不该出汗,但背着个物资包,走在这种地方,又闷又潮,几人后背还是冒出了层薄汗来。
植被太密了。
李继业仍旧在前面开路,手里攥着那把开山刀就没闲着,时不时得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木枝条。
眼下那些藤蔓,粗的已经有手指大小,韧得跟牛皮绳似的,一刀下去都不一定断得了,还偏生横一道竖一道的,逼着人得弯腰钻过去,或者干脆从底下爬过去。
还有些枝条上也带着刺,勾住衣服就不撒手,稍不留神就是一道口子。
说实话,也就他这种肉体系的三阶还顶得住了,真要是换个人来,光是这持续数小时“伐木工”的开道经历,足以把常人直接干进临时休克状态。
“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吧。”
阮成刚在后头喘着气说道,声音里多少带上了点央求的意思。
他也是个一阶强化不假,但一阶也就那么回事,虽说比普通人强不少,却又终归有限。
至于旁边的袁老板,乃至于两位女士虽然没开口,但脸上也看得出来对于“休息”的那种真切渴望。
这么野外一路劈荆斩棘地走,即便是跟在老李这种猛人身后,体力消耗都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到了这会儿,几人的腿肚子都有点打颤了。
黎昀回头看了一眼,也是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和老李这俩至今几乎没表现出太多疲态的“牲口”,多少还是有些震撼到了其余几位。
几个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停下来——说是平整,其实也就是老李几刀下去,把灌木劈得稍微稀疏一点,不至于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袁老板刚一脸“可算得救了”的脸色,急不可耐地靠着棵树坐下,掏出行军水壶来罐了一口,眉头就激灵般的皱了下。
水明明还是从城里带出来的,但喝进嘴里,这会儿总觉得有股怪味,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土腥气?草腥气?
反正跟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样。
“密封不太到位,有些变质了吧。这野外不是城里,有些东西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一只手从旁边径直伸了过来。
黎昀将水壶取过去,在手上微微掂量了一下,只听得“吱”的一声,那壶里就冒出了大股白烟来。
……显然是被直接烧开了。
没有理会袁老板那奇怪的目光,正盯着这只自己正拎着金属壶的手。
五指匀称,好像真的压根儿没有察觉到壶身其上温度变化似的,青年随意将东西放在了地上,“冷会儿再拿去喝吧,在这野外乱喝水要出事的。”
也没去管后面这中年胖子半是好奇,半是不信邪地悄悄伸手探上去,又触电般地吃痛收回手来,连连吹气。
看得其它人发笑。
如法炮制的给其他几位一一“烧水”过去。
等到水壶的温度恢复到常态,几人又拆开包装,将高能食品塞进嘴里,抓紧时间,就此草草补充了一下过大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