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人已经几乎再没有动静，唯有血沫不断从嘴角间溢出，显然是不活了。
察觉到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迹象，或者说隐晦的“恶意”，正在逐步从周围那些黑洞洞的骷髅头间投来，就像是盯住了新的猎物似的。
也是不敢怠慢，老李连忙推开那扇骨门，回到了这存放身后这座“教堂”的房间之中。
左右摸索一会儿，他才从自个儿裤兜上摸出张身份卡来，走到对面墙的密封门边刷了一下。
果不其然，灯绿，门开。
“李先生，祝您今天有个愉快的心情。”
尤其门口那机械质的女式语音播报，虽然不算大声，几乎让人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金属大门外面是条宽走廊，显然和屋内不同，灯亮得几近晃眼。
现代高科技化风格的建筑类型，过道两侧看起来是不同的房门与工作室分隔，有些门上还挂着对应铭牌，估计之前应该有很多人来往。
但此时此刻，这里却也只剩下了一个最为醒目的特征。
血。
从打开的门口开始，就是血，无论墙上喷溅的，地上淌成一片片的，甚至是高高喷到了天花板上的“花样”，黑红之间，都还没干，在灯光下映着暗红的光。
一具尸体就倒在门边不远处，穿着件基地的灰色制服，肚子被豁开了，肠子拖出来老长，绕在自己脖子上。
再往前几步，一条断腿大咧咧横在路中间，连着半截西裤，脚上的靴子也跑得不见了踪影。
就连旁边墙上，也是粘着碎肉和骨渣。
已然将手中那枚骨哨仔细擦了擦，此刻也顾不得恶心了，李继业学着先前那个男子般的模样，将其含在口中，察觉到自身隐隐间忽然“无声无息”了几分起来。
确认这东西确实有效之后，他这才踩过血泊，小心地往前走。
走廊两边这些门，有的敞着，有的看起来是强化玻璃材质，甚至已经破了洞，大片的血污涂抹在上面，就跟变了质的番茄酱似的。
从一扇破门里能看到里面翻倒的设备和一具趴在控制台上的尸体，后脑勺已然不翼而飞。
……这下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前面拐角处还堆着更多东西，几个穿防弹衣，颇有电影里那种海豹突击队式“全副武装”，连脸都不露的家伙已经倒在了作为临时掩体的室内绿化后面。
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枪，但上半身已经和下半身彻底分开了，中间还有一滩糊状的东西，只让人根本不想去明白那是什么。
但老李还是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防弹衣被撕得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挠过。
越是往前走，空气里的味道越重，血腥味混着硝烟味，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有些类似于野兽巢穴般的臊臭味。
毫不客气地从地上的死人手里薅来了些枪械装备，老李也是贴着墙，大气不敢出地绕过那堆残骸。
等到拐过弯，前面的大走廊更乱。
天花板的灯碎了好几盏，电线垂下来滋滋冒火花。地上散落着弹壳，还有弹匣都散了出去的冲锋枪，断裂的斧柄……
被类似酸液腐蚀，已然半消融开来，面目全非的尸体；头上套着奇怪的塑料袋，看起来是生生窒息而亡的男人……
甚至有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倒霉蛋干脆就被钉在了墙上，血流几乎染红了整件衣服，胸口处还插着根粗糙的木桩。
唯独远处正传来惨呼，还有某种奇怪的声音。
倒不是枪声，而是更为钝重，好似剁砍着什么的声音。
噗，噗……
一声声听着很有节奏。
不敢怠慢，老李也是停下，甚至不敢探头过去看。
不得不说，每到这种时候，就显出了他以前那份【一阶念动力开发】的作用性了！
地面上的血泊中，一块类似于银色镜子材质的碎片，悄无声息的凌空飞起，从拐弯处主动“探出头去”，照出了对面的痕迹。
这前面是个交叉路口。灯光还算亮。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背对着这边，就毫无顾忌地站在通道中间。
深蓝色工装，白色曲棍球面具，手里提着把长砍刀，刀身而今已然变成了锈蚀般的黑褐色。
“救命啊……谁能帮帮我……”
人影脚边躺着个穿研究员衣服的男人，一边虚弱惨叫着求救，还在勉强挣动，一只手往前伸，竭力想要爬开。可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断口也是参差不齐。
血流满地。
依照老李的经验来看，这种程度的大出血，基本上已经救不回来了。
拿刀的高大人影也是弯下腰来，再度抓住那男人的头发，把他生生提了起来，仔细凝视着那对眼睛，像是在品味着猎物最后的恐惧与挣扎。
那动作僵硬得就像一副尸体。
“放开我，求求你，不要……”
另一只手里的刀就此缓缓举高，落下。
噗！
伴着一声撕心裂肺，却又戛然而止的尖叫声！
“不……”
刀锋入肉声，剁在了脖子上，却没劈断，反而还被卡住了。
人影把刀拔出来，又剁了一刀。这次头倒是终于滚了下来，那副身体也随之掉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
血色继续蔓延开来。
这面具人影弯腰，捡起那颗头，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随手便扔到一边。任那头颅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滚进阴影里……
不敢再看，停下倒映中的“偷窥”，老李也是缩回头来，后背靠在墙上。
看了一眼自己的来路，又瞥了一眼手里格斗匕首和枪械，刃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
这我打鸡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