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被主神做局了,只是我没有证据。
当从昏暗之中醒来的时候,李继业几乎是本能地一个哆嗦,察觉到了身下地面间的那股凉意。
坚固的手感……地板是金属?
清醒过来后,意识到自身正处于阴暗光照下,已经对此很经验的老李没有选择贸然行动,只是竭力坐起身来,压低呼吸,悄然四处打量着。
例行的一个冷却周期后的任务,还比较少见的出现了个二星低的难度任务,他毕竟也并非真身模式进入,索性就选了这个难度高一点的选择。
在黑暗之中,人体视线往往会有一个迅速适应的过程,这是由眼部瞳孔的生理构造所决定的。
虽然还不能如猫科动物那般干脆将瞳孔扩张成圆形,但对于一个偏肉身强化向的三阶个体而言,在这阴暗中勉强视物也并非什么难事。
——是的,借助于那枚龙眼晶珠的润泽,纵然当中大多数灵机效力实则都被浪费了……但老李如今也是成功自行突破了一个台阶,初步迈入了三阶的门槛。
倒也称得上几分志得意满。
这也是他敢于破例选择一个二星难度任务的原因。
话说回来,依照李继业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刚“落地”这会儿都是相对安全的。
这种时候,需要做的无非就是保持冷静,抓紧时间先恢复一下状态,顺便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出于生命能量强化所带来的影响,这会儿他人一清醒,手足间的麻痹无力之感便迅速褪去。
偏偏头顶的电灯之类的东西却突然闪了一下,亮了起来,那黯淡的光才刚直直打在他身上,旋即又熄灭下去。
老李也是猛得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一处房间里。
起伏不定的光线中,光大约是从什么孔洞中透下来的,星星点点,反复明暗刺激着视觉,眼前就显得更为模糊了。
但也只眯眼强看了一眼,老李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盏昏了头似的电灯还在闪烁,几分滋啦作响,明灭不定。
就在这一明一暗的碎光里,他看清了四周,乃至于头顶上……
不是墙。
那是骨头。
数不清的骷髅头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正脸全都朝着他!
每个头骨的眼窝都是两个黑洞。连头骨和头骨之间的缝隙,也是密密麻麻塞满了人的肋腿骨骼,一根挨着一根,挤得严严实实,甚至有种足以令强迫症都不得不满意下来,称得上秩序森严般的“美感”!
灯每每亮起的那一秒,整面的骨墙便白森森地杵在那儿,几乎吸引了这当中“囚徒”的全部眼神。
——当看到数以百千计的同类“遗骸”被摆成了小型房屋状般的结构,用来疑似关押住了你,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李继业实在是说不好,但伴着灯光闪烁,那成千上万个空洞的眼窝便又猛地出现,直勾勾地对着他……
讲真的,他现在多少也有点汗流浃背了。
尤其是当看清了主神给出的任务信息之后——
【名称——动乱之始】
【介绍:例行的“工作”未能得到完成,随之而来的后果已然开始展露,狂宴的浪潮中,生命唯有随波逐流……】
【难度评价:二星/低】
【主线任务:生存——每存活一个小时,可选择一次结算或继续进行任务。】
【主线任务奖励:视生存情况获取相关评定分数,最终以评定分数衡量奖励结算标准。】
【额外提示:在本任务世界内,您可以与剧情人物进行互动,但禁止以任何方式向剧情人物透露主神平台的相关信息。】
【备注:“我们其实都知道,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等会儿,你说什么?工作失败了?”】
不妙啊。
“生存”这个字眼,多少有些显得让人忐忑不安了起来。
只是短暂的思索后,在这闪烁的灯光中,不能坐以待毙的想法,一咬牙,老李还是准备试着伸手去试探一下这围住了四处间的“骨墙”。
“别碰!”
斜刺里,一只手从旁边地面猛地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处。
那手同样很凉,力道也已分外虚弱了。
老李悚然一惊,这才发现墙角阴影里居然还躺着个人!
这扯住了他身的,是个黄肤男人,脸上而今有大片血污,一条腿也不自然地弯曲着,看样子伤得不轻。
这家伙仰着头,眼神急切,另一只手费力地指向那面骨墙,又迅速在嘴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那些骨头间的细小缝隙。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老李才看到,这内里容纳着一座“骨室”的巨大房间里,此方向上有一扇紧闭的光滑大门。
他们俩现在等于是位于一个房间内部的“小房间”里……虽然这小房间实在有点过于“别致”了。
察觉到对方那种并非恶意,而是面临威胁下的谨慎意思,老李动作僵住,不解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铁门。
屏息片刻,以他的耳力,这才隐约听到门外极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抓挠和拖曳声,正缓慢地移动,时有时无。
……像是从很远处的过道上传来的动静。
受伤的男人此刻也是压低声音,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强咬得很清楚,“不能动,这墙……不是装饰。这是‘骸骨教堂’……它现在……还在运作。有‘牺牲’效应,能遮蔽范围内活物的气息……你要是碰损了,干扰了场,外面那些东西……立刻就能‘闻’到我们。”
“之后你要离开的话……走,走旁边这扇门。”
顺着他另外指的一个方向,老李凑过去看了看,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这边墙上的骷髅头间,应该有些是被整体固定住了形态,就此成了一扇可以自由开合的“小门”。
而对方的话,老李虽然没完全听懂,可他至少也听明白了“外面”和“发现”这种说法。
等蹲下来,他看着地上的人,“这骷髅墙具体是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东西?”
那人勉力摇摇头,没解释墙,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别动它……我们暂时就没事。”
仅仅如此断断续续的几句话下来,这显然伤得不轻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腹部间血迹,眼看着几乎已经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得已之下,他再度将胸前的那枚还粘连着唾液,类似一块原始骨哨般模样的吊坠含入口中。
伴着这个奇怪举动,就在李继业的眼皮子底下,这家伙几乎眨眼间便隐去了绝大多数的“存在感”!
肉眼扫过去,明明看见了什么轮廓,却又像是没有看到这家伙似的!
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忽略掉这家伙的存在,但脑海中方才几分不协的印象却又告诉老李,对方应该还在这里,这里应该有个人。
——不是看不见,而是自身认知出现了偏差!
几分悚然,老李也是迅速意识到了这当中的某些特殊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