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太过激动,李中尉。”
眼看着面前的客人思考了几下后,忽然几乎整个人都微微抖了抖,显然是理解到了几分含义。
这位辛教授也是摆了摆手,“据我所知,目前燕京研究院那边出现过的不少‘碎片’中,有一些性质相对稳定的类型,似乎也具备着类似的‘疑似转化效果’。你这多半也称不上什么独一份的东西……”
“但还是那句话,这些碎片毕竟是有数的,而这方面的推进研究,所需要的样本和资源又是意义重大,牵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影响和将来。”
“所以我才说,如果它是‘陨石’,即便你是个用户,我也不确定到时候你能不能留得住它?你能理解我意思吧。”
话自然说的是很直白,但也挺笼统。
对于环境中的“灵气”,这种新出现不久的东西,许多人尚且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概念。
更准确的说,即便借助以往科研之中相对“客观”的实验模式,也很难精确直观察觉到其存在。
一种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疑似具备着某种“变化”性质的奇特事物,兴许是某种类似于宇宙中暗物质般的未知能量、元素——对于这些科学家而言,暂时也只能以这样的模棱两可的口吻来模糊描述它。
但它重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当其表现出了一定的特殊影响后,就注定了这些与之相关的奇异陨石碎片,本身作为“战略性资源”的地位。
事实上,据这位老人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国家在这方面的大力投入研究显然是有些“蹊跷”在内的。
尤其至少从燕京那边近期间忽然发过来的部分诸如《高能粒子类测试安全要求》、《研究院特定方向实验审核-内部须知》等通知内容来看,相关的研究……甚至都未必是最近才刚刚开始的!
毕竟,当中透露出来的一些细节来讲……要知道,科研这种事情,许多的东西和细节,本就是不太可能在几天之内给鼓捣测试出来的。
当然,这些东西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老人如今也只是大略感慨了一句,按住脸上的那只老花镜,目光炯炯地等待着面前这位“物主”的答复。
事到如今,李继业当然也多少听出了几分对方的“弦外之音”。
“那教授……如果它是块‘石头’呢?”
“石头啊……石头就好办多了!”
一提到这茬儿,别说是光眼前这老头了,连旁边的两三个一直沉默听着的老家伙,此刻也是突然两眼放光,眉飞色舞的凑近前!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了起来!
“这位李中尉,我们这边可以联合为你这块‘矿物样本’组织一定的研究资源,就在本省研究院内单开一个独立项目,相关的一应研究消费都不需要你操心,而后续可能产生的研究成果和科研效益,也会有你一份……”
“对对!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随时来这边参观具体的实验进度!这边可以给你直接挂名到这一个项目的参与人员上!”
“嗨!老杨你傻啊!还什么参与人员啊!直接挂到项目主导上去!”
“李中尉,你别听他那榆木脑袋的!你就是想要直接住在研究区域这边都没问题!我直接找园区的负责人给你单开一个内部接待所的房间名额!可以全程参与到相关的测试观察中来……”
眼看着这一群“热情洋溢”的老家伙,这会儿几乎是不单单看中了这块石头,甚至无形中还盯上了他这个作为二阶生命体的“本人”。
虽然还没完全理解到当中的弯弯绕绕,但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某些微妙之处,老李也是稍微有些结巴起来,“啊这……这就不用了吧……”
说实话,每到这种时候,在埋怨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的同时,他就总会想要申请场外援助啊……
……
很遗憾,某位李先生所不知道的是,他分外心心念念的“外置大脑”,此刻同样正在接待客人。
两位半“熟人”——一个几乎每周都要例行过来附近晃悠一趟的老警察胡定军,还有之前曾经专程前来送“观礼请柬”的那位特调局人员钱一生,此刻正坐在屋子里,面前还各自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后者甚至是坐着一辆低调的专属黑色轿车出来的,还配备了司机。
很显然,这位当时自称“跑腿的小人物”,即便说的是真话,一段时间不见,如今的地位恐怕也是水涨船高了起来。
特调局,呵……
一个自组建之初,就几乎秉持着对于寻常人相对保密,甚至不存在于组织和公用人事系统内的特殊单位,甚至连看似不起眼的一线人员,对于工作范围之内的人和事都享有一定“遇事自决”的权限……内部升迁速度比较快,倒也是情理之中。
风险和收获向来是成正比的。
看着这位如今多少也是一副愁眉不展,尤其黑眼圈浓重,不知道究竟是一路加了多少班,但内里却又多少难掩几分春风得意的钱先生,黎昀也是不露声色地抬起茶杯,随意呷了一口。
“……毕竟近期以来,我们本地间还能保持着相对的安稳和治安条件,还是多亏了黎先生这样积极支持配合我们工作的的‘贵人’啊。”
“哪里哪里,钱先生如今恐怕才是真的大忙人,想撑着这些地方的麻烦事儿,可不容易啊。我也无非是在家里待习惯了,不怎么外出而已……”
看似有意无意的闲聊了几句,这位钱一生喝了口茶,也是话头一转,“说起来,人毕竟容易静极思动,黎先生最近闲暇的时候,有接触过什么外国人吗?”
“外国人?”几分回忆的样子,黎昀也是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他既然说没有,无论信与不信,钱一生自然也没有过于追问的意思,只是话锋一转。
“是这样的,李继业先生您应该是很熟悉的。近期我们例行排查内部档案的时候,发现有人私下调看过他的表层信息。”
“尤其沿着脉络查下去,似乎黎先生你这边也被人查看过……仔细排查来看的话,应该是跟‘外面’的人有关系。所以刚才随便问了一句。”
“当然,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和漏洞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给黎先生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眨了眨眼,黎昀也是立刻明白了对方说的什么。
——上次那位前来“拜访”这间屋子的不速之客,最终却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来了十多刀才得以脱身的白人弗兰克,显然是后来不死心,亦或出于其它什么想法,又去继续深入调查了一下“相关人员”的信息。
……结果投入太大,反而才留下了些手尾,让特调局这边也留意到了线索。
“说实在的,像黎先生这样躲进小楼成一统,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外面的风雨吹不进来,有时候也是很让人羡慕啊。”
“钱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自然听得出来对方意有所指,黎昀也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胡定军此刻倒是一言不发的喝着茶,一副“你们聊,当我不存在”的老神在在样子,自个儿给自个儿添茶,一杯又一杯。
“嗯,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黎先生应该也能理解,”钱一生反而主动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很乱,很多事情都越发复杂了起来,保险起见的话,黎先生目前最好不要跟‘外面’有太多的牵扯。”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是啊……本来局面都还勉强能够压下来,但自从之前的大事情发生之后,形势就再不相同了。”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不必明说,大家也知道他所说的大事情是什么。
“目前的话,恐怕是有很多的老鼠已经混了进来,还有一些家里的杂事没有处理掉,暗流涌动啊。”
“这都还是在国内,听说在外面,不少地方已经在‘改朝换代’……像中东那些本来就比较动荡的地区,听说甚至还有新兴的本土势力,如今正在疯狂地争夺地盘,人口,还有那些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多事之秋啊……”
几分老气纵横的叹息,这位年轻的“专员”面上,也是忍不住露出了难色来。
——这是戏肉来了啊。
看得有趣,但黎昀也并没有去揭穿对方这一份多少掺杂着些表演的意思,只是默不作声地从旁边的胡警官手里截下茶壶来,给桌上的茶杯依次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