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无用功罢了。
成百上千,乃至成千上万人的低语声此刻混在一起,就变成一种持续的疯狂低鸣,在这岩洞里回荡。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笑,有人只是张开嘴,无声地呐喊着……
唯独那道白色光芒始终悬在高处,没有任何反应,漠然俯瞰着下方这些蝼蚁般密集的人群。
如神圣,如魔鬼,如开端,如终末。
直到某一刻——
似乎是抵达了某种微妙“界限”,这白色的虚影突然收缩了一下,宛若某种搏动。
就在这一轮反应之间,某些正死死站在白圈里的人,忽然同时僵住了。
连同那一对对眼睛也瞬间失去焦点,瞳孔里只剩下一抹白色的倒影。
异样的安静。
但也只持续了大约数十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那一道白光便开始变淡,宛若就此融进了空气里,只短短几息之间便彻底消失了。
任谁也无法留意到,那片茫茫白色之中,有一道难以想象其真容,恍若参天巨树的姿态……稍纵即逝。
大坑间的白色也迅速褪去,石土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是多了层湿漉漉的水汽。
连着人群中的某些身影,此刻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个迅速瘫软下来。有的直接晕倒,有些跪在地上干呕翻滚,有的只是站着发抖,也有些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事到如今,预先的安排就显出了作用来——那些面色苍白的人影也是迅速开始“分门别类”,以明显过于常人的敏捷身手,将这些“特殊表现者”单独带出来,妥善安置在一旁。
也是直到这一刻,举行了这样一场“仪式”亦或“祭祀”的斯坎德,才终于敢于站起身。
额上满是汗珠,目光复杂地看了一圈这些被拎出来放在一旁休息的“幸运儿”,他此刻其实也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嘴角间甚至渗出了丝丝深色的血迹来。
随意抬手擦了擦,又看向台下那些挣扎着爬起来的人。
“机会刚才已经给过给你们了。”
这家伙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哑,胸膛里不住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能不能抓住,本也是看你们自己的决心与本事。”
“七天之后,这里将会再次开启神恩。”
“现在,回去吧。”
“……索罗,我需要去休息一下。余下这些‘贵客’,你代我接待一下。”
“不要强求,但可以的话,请他们务必等我出来谈一谈之后再离开。”
指了指那些被少数抽出来的人,这络腮胡子也是放低了声音,朝着旁边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吩咐了两声。
“明白,大人。”
这位显然是担任着心腹职位的后裔躬身行了个礼,“我必尽力。”
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外出留学过,相对而言比较有文化和智慧的年轻人。
深感于手下人才的缺口,几分意兴阑珊。也不愿再多说,斯坎德转身便走向了岩腔深处的一条天然窄缝。
宛若摩西分海一般,所到之处,人群随之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着这位“神使”离开。
没有人敢于阻拦他的脚步。
那些眼睛里,有敬畏,有恐惧,有失望,也有某些刚刚被点燃的狂热东西……
很快,溶洞里,便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啜泣,争论,乃至于笑声。
但无论如何,再没有了停留的理由,人们只能互相搀扶着,亦或独自踉跄迈动脚步,朝着隧道口挪去。
溶洞间空荡荡的,只留下无数凌乱的脚印,唯有火把的光继续摇曳着,照耀在那些尚且得以停留在此的少数派身上。
连同旁边这些面色苍白的“看守者”们,也是神情颇为复杂地注视着这些被留下的“幸运儿”。
他们很清楚,从此以后,这些人的命运便再不相同了。
自身只是始祖的后裔,而眼前这些家伙,严格来讲……却是某位“神祇”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