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人声依稀的大厅、车队、宾客……全都消失了。
此时此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以及……
耳朵动了动,和杜齐峰同样的二阶武者兼半个练气流派,就此转过头来。
就在他身后几步远,那片原本还是张华丽波斯地毯陈列之处,如今的空地上,正站着一个分外肥胖的身影。
正是“霍顿侦探”。
或者说,是那具曾短暂被贺秋入主的躯壳之原本主人,那个在主神评价中“其貌不扬”,最终黯然死于一杯毒酒的侦探。
到了这一刻,他看起来甚至比贺秋“使用”时还要更加臃肿,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中,整个人都透出了一股透明般的质感。
但唯独那双被肥肉挤得小小的“贼眉鼠眼”里,却有一股子贺秋从未在这具沉重身体上见过的清明,乃至于某种疲惫的释然之感。
到了此时此刻,“霍顿”身上却还穿着那件几乎要崩开的马甲,腰间也挂着那把袖珍手枪。
他冲着眼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让贺秋眼皮一跳的动作——
这位恐怕是字面意义上的“死胖子”,流利抽出那把手枪,又熟练地扳开了击锤——一个贺秋甚至从未成功操作过的步骤,而后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嘴里不知何时叼上的一支老旧烟卷。
“咔哒。”
扣下扳机,小簇的火苗就此从枪口间喷出,徐徐点燃了那只烟卷。
一看就是个老烟枪了。
这“霍顿”也是深深吸了一口,任由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吧,这他妈才是人生啊……”
嘴里这样嘟囔着,就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似的。
随后这家伙才仔细看向了眼前的陌生人,连着那具臃肿的身体也以一种与其形象不符的优雅姿态微微前倾,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老派绅士礼。
嘴唇无声的开阖,却没有声音。
但仍有一股清晰的“声音”,直接流入了这位惟一听众的脑海之中。
“感谢你的帮助,来自远方的朋友。”
“干得不赖,这见鬼的‘历史’真是让人恶心。虽说你有故意败坏我名声的嫌疑,但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空荡的餐盘,那双本应隐藏在阴影中谋划一切的手,自然便也失去了意义。”
几分幽默,几分调侃,平静里还带着股终得解脱的沙哑。
“……那故意汇聚来了特定条件的客人,试图掠夺生命的贪婪者终究失败于历史之中,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双输总也好过单赢。”
“至于其他人……虽然当时他们也并未真的活下来。但我得感谢你,至少打破了这周而复始的死亡轮回。”
“再见了,陌生的朋友,谢谢你的仁慈与帮助。”
一番话尽,就此直起身来的“霍顿”,也是恋恋不舍的吸了最后一口烟,将那只烟蒂随手丢在雪地上。
“真希望能上天堂啊……”
伴着这个动作,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那朦胧的身影也随之缓缓变淡,宛若雾气随着风雪飘散。
偏偏在彻底消失前,这家伙最后还看了贺秋一眼,“不过说真的朋友,用吃光所有食物这种办法来破局……你是苏格兰来的大山羊吗?”
然后,他便彻底不见了。
“……麻烦帮我烧了那本书,这就是那个山庄主人罪孽的根源。”
唯有残留的一句话回荡于耳边,伴着一本从人影所立之处陡然掉下的方型物品,就像是从那副肥胖的身体中脱落出来的最后“残留”。
话虽如此,可还没等真走近前去捡起这本“遗物”来,二阶武者就眼睁睁看着那大约是某种皮质的书页上凭空燃起了道火焰来。
连着某个冷漠的声线,也是一同响起——
【已存活至最后,主线任务已完成。】
【用户即将退出本任务世界。】
“不不不……”
某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是戛然而止,伴着最后的人影,终归也不得不从这荒野间消去了形迹。
就在回归的前一刻,贺秋分明已经看到了那本皮质书上的一行“物品信息”——
【名称:玄君七章秘经(抄本·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