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地下二层的走廊里依旧亮着灯光。
“伙计,你的咖啡。”
“谢谢。”
熬了一夜的列文森坐在监控台前,正端着一杯热咖啡,打着那仿佛无法停下的哈欠,盯住十三号“房间”里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多个分开的镜头之下,那个标注名为“马库斯·泰诺德”的黑人,此刻依旧平躺在那张与其肤色格格不入的白色长床上,嘴里还叼着根燃起的香烟。
伴着烟雾缭绕,这黑鬼毫不顾忌地将烟灰洒落在房间之内,甚至一口浓烟喷出后,还对着监视镜头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嘿,宝贝儿,别催,我知道时间快到了……行吧,这支烟很快的。”
说不清是没有身为“实验对象”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囚犯的自觉,还是单纯的破罐子破摔,有些时候,对方甚至表现出了一种愚蠢的乐观性。
尤其那头上还套着个灰扑扑的简易头盔,只保留了条短裤的黝黑皮肤上,也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感应器——据说是上头专门搞来的“特殊设备”,用来做什么“行为观察”的。
至于具体观察的是什么,列文森不清楚,作为这里面保密级不够的“小职员”,他和旁边那位正在往自己咖啡杯里加入致死量方糖的胖子赞恩,仅有的任务就是依照大人物们的吩咐,在工作期间死死盯着屏幕,记录任何可能的异常情况,以及确认每次“启动”后目标的状态,按表格依次打勾下去。
就这么简单。
像这样存在于空中的成片透明方型房间,或者说,将近二十间单人监狱兼观察实验室。
每一间“屋子”里都关押着一个人类,一个在全方位无死角摄像头下,一天二十四小时处于监控之中的个体。
即便这里面许多的事情都是所谓的“保密事项”,但有一件事,列文森还是很清楚的——这些甚至被关押在防爆级玻璃修筑的监狱内,且依旧还需要事先在体内植入可遥控的微型爆炸物以作为“保险措施”的家伙,都是所谓的“主神用户”。
一想到这里,列文森也是微微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愿您的福光行于列国之上,以至于永远。”
这位中年白人并不是个基督教徒,但就像那话怎么说的——一切的荣耀和罪孽都归于上帝,而我们只需要提前买好足够的赎罪券,再去到他的面前。
很显然,对于自己的工作性质,他多少还是能够理解到实情的。
“够了,列文森,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要突然做出无关的举动,你会给自己引来麻烦的蠢货。”
旁边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电流声,紧接着,耳麦里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方明显多少有些难掩怒气,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你要知道,这之前已经出现过监控人员被‘观察对象’通过肢体语言进行精神暗示的案例了,你最好不要给自己增加多余的嫌疑。”
“哦,抱歉,扎卡里,我会注意的。”
听到同事的提醒之后,列文森那熬了一夜,本来多少有点昏沉的脑子也突然清醒了起来。
有一说一,在缺乏顺应生物钟的舒适睡眠情况下,这些分别对应着不同房间的观察人员们,而今显然个个都是多少有些脾气暴躁。
很快,房间内的计时器便已经走到了终点,伴着当中的一点绿光亮起,一道女声随之响起——
“时间已到,请内部人员立刻进行登入操作,重复,请立刻进行登入操作,三十秒后未登入者,将视为违反实验人员守则……”
听着是个温柔的女声,可惜,至少在这些透明的“小房间”里,没有人会真从中感受到半分“温柔”的意味。
——试图对抗“守则”者,将会受到来自管理人员和包括电击装置在内的一系列手段的“爱抚”,那是足以让绝大多数生物都临时失去哈气能力的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