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一身冲锋衣早被汗浸透了,这会儿让山风一吹,汗又散不出去,只能又冷又黏地死死糊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从一大早趴窝到了这会儿,这位白人心里自然也是忍不住骂了句娘。
这种破地方,跟公司给的那份“雄奇山水”旅游手册上的图片,分明差了他妈的十万八千里。
已然再度理解到了什么叫“图样仅供参考”的雇佣兵,眼下只想早点找到些有价值的情报,就此安全收场就好。
就更别提这些旺盛到离谱的野外植被了,天知道为什么大冬天的,他还能在草地里战术匍匐的时候,不得不每几个小时就给自己来上一份驱蛇虫药。
冬天里还能翻出来窝子活蛇,你敢信?
可事到如今,这位毕竟收了金主的大额悬赏,正在四处寻觅不久前那天降“陨石碎片”的打工人,也只能够劝告自己要坚持……至少得对得起预收的定金。
口碑不能破。
这山下只是座普通小镇,灰秃秃一片趴在那儿,几条水泥路歪歪扭扭地四面延伸出去,没什么特别的。
唯独镇子西边外面那块地儿不一样,就这么两天里,新起的营地被军用迷彩帆布围得跟个铁桶似的。
包括那几盏临时架起来的大探照灯,一到这种天色刚要黑下来的时候,打光就把周边那一块照得跟大白天没什么两样。
简直无懈可击。
“……法克,又是白白浪费了一天。”
杰森啐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干得快冒烟了。
作为一个外形比较有特点的“歪果仁”,在就近听到消息,因而轻装从速赶过来的情况下,几乎大多数资源都被提前舍弃了,偏偏他还是晚了一步。
至于如今的话,他当然不敢冒着风险去山下镇上寻求食水……尤其是这种附近有军警驻扎的情况下。
“来路不明”向来是种很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出没于这种天坑附近的“敏感区域”。
就连眼下这鬼地方都是他碰运气找到的,半山腰上一个塌了顶的破窝棚,墙角还算结实,关键是角度比较刁,勉强能越过镇边那片杂树林,瞄到帆布围子的边边角角。
是以在过去的两天里,这家伙就跟个土拨鼠似的窝在这儿,单纯靠压缩饼干和石头缝里滴答的雨水维生。
没办法,现在就动用战术包里那点紧急食物储备的话,太过不智。
尤其雇主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搞清楚掉下来的是个啥,有机会尽量摸点边角料回来。
有机会?那也得有机会啊!
眼瞅着远处那营区里面的人影晃来晃去,大多不是军绿,就是穿着那种分外臃肿的白色防护服……
这谁敢去冒险啊?
已经在此浪费了将近两天时间,心里不住打着退堂鼓的雇佣兵,而今正掏出微型摄影装置,一边拍着低光度下的红外成像照片。
一边绞尽脑汁,盘算着应该如何整理语言,以便能够给雇主交上一份相对显得不那么“敷衍”的任务报告时……
“这位朋友,你在做什么?”
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一道听起来颇为温和的声线,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