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微妙。
就连自洞天破碎后，真正主体大多都已消弭而去，仅仅余下的这些往往实则已连边角料都称不上的“九牛一毛”，也是显出了各种各样的特性。
或有益处，或有凶险，都是机缘巧合，强求不得。
别的不说，像眼下这一块勉强还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无疑便天然体现出了几分“神物自晦”的特性。
即便是黎昀从附近路过时，也只是心中略有所动，并未真切感受到当中的几分痕迹。
反倒是这地毯式穷搜的年轻人，还有先前这条多半是噬了主的大狗，硬是凭着运气遇到了“正主”。
缘，实在妙不可言。
眼瞅着躺地上这家伙终于逐渐恢复过来，黎昀倒也懒得理会这枚事先不知道被那条狗已经嗅探舔舐过多少次的“晶石”。
只记下了这东西当中隐约的某种能量波动痕迹，随手一弹，那悬空的“宝物”便落回了对方的胸前。
“行了，先起来吧。”
老实讲，对于这位“黑影人”而言，无非是看到个人才，起了一点惜才之心，随意拉人一把罢了。
但对于林晓阳而言，这就是活脱脱的一条命啊。
是以在翻身站起后，确认身上的确没有什么坠楼伤势，自个儿人也是清醒的，应该不是什么弥留之际的幻觉，他二话不说，几乎当场就是一个恭敬敬的猛虎跪地式，几乎大礼参拜下去。
却又被空气中的一股无形力道涌动，霎时间拦了下来。
“得了得了，你这套对我而言没意义。我也不吃道德绑架。”
“不不，大恩不……”
刚开口欲言，嗓子眼儿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猛然有一股腥臊味儿涌了上来。
一个没留神，林晓阳匆忙低下头去，径直喷出了一口发黑的污血来，那看着粘稠得跟石油似的，人也是跟着反呕不止。
“我……呕……这是……”
眼看着他这慌乱样子，那昏影也是摇了摇头。
“干工程的，还是下矿的？够拼命的啊。”
“你肺里已经积压了不少的灰，将来当然是个尘肺的好苗子。这会儿被这石头里的灵气一浸润，提前吐出来一些‘存货’，倒也不算亏。”
几分冷幽默。
但林晓阳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自己得了“好处”。
等到呸呸的几声呕吐劲儿过去，他正开口欲言，对方却依旧不太耐烦的打断了他。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这家伙简直就像是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似的。
林晓阳只得讪讪一笑，“那您是……”
“哦，我只是个路过的高空抛物管理员罢了，毕竟这里也不是华尔街，你就这样下去，给环卫造成的工作压力也比较大啊。”
分明是开玩笑般的几句话，对方的语气却始终听不出来多少变化，甚至让人察觉不到究竟是否有真话的意味在内。
“那我这边能……”
“你做不了什么，还是想想等会该怎么下去吧？”
有一说一，这仿佛被人疯狂按着“SKIP”键的聊天感受，实在是有些过于糟糕，但小伙子还是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某个关键词。
“嗯？下去？”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对方投来了一个平和中掺杂着怜悯的眼神。
“我等下就要走了，所以友情提示你一下，水箱后面的那条狗还趴在那儿呢……毕竟我只是看了它一眼，可不是杀了它。”
“便祝你好运了，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