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眼前的这道“昏影”,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不是自己临终前的幻觉走马灯。
即便是作为受力的那条腿上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林晓阳依旧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甚至还强迫自己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来。
——没办法,任谁被别人当只烤鸭似的倒提在手上,换你来,你也得陪着笑啊。
偏偏当他接触到了坚固的水泥地面时,整个人跟一摊烂泥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唯独心中那股放松下来后的感激之情也不是假的。
一直到这会儿,他甚至都没法完全确信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单纯自己死前的幻觉。
——突然出现的这道看不清形貌的“人影”,直接拎着他“飘”回到了天台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于先前还正在栏杆边上“虎视眈眈”的那条猛犬……
仅仅是对方一个眼神下去,那张血迹斑斑的犬面上就收敛了声势,四足战战兢兢,仿佛忽然脱了力似的,哀鸣着夹住尾巴艰难逃开。
字面意思上的路边一条。
林晓阳自然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也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到惊悚。
尤其当这个大概率是一位“用户”的昏影随意招了招手,小伙子胸前衣兜里的那块小小晶石,便“蹦蹦跳跳”的弹了出来,悄然落向对方面前之时——
林晓阳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副分外肉疼却又不好劝阻的样子。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切实的救了他一条命,哪怕是拿走了这东西作为报答,他其实也无话可说。
……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这几乎精疲力竭的家伙,黎昀也是随手虚点在了刚落在自己面前的这枚“碎片”上。
指间一点矍光如雷闪动。
那晶石略一受激,大片的“光雨”骤然随之短暂迸发而出,如风如雾,“烈度”远胜于先前的自然挥发状态之下。
任由地上这先前已然拼到力竭的年轻人沐浴其中,浑身都随之抽搐起来,连着那张显出了青紫之色的面孔,也逐渐开始恢复红润。
就连远处那只躲在水箱侧下的缝隙里的德牧,见状也是本能地发出了几声焦急而不甘的低吼,偏偏恐惧之下,却又并不敢真切靠近。
倒也没有理会其它的意思,黎昀只是抬头抓住了一把细微光点,随意把玩了一番。
这便是“灵机”啊……
而今环境初变,诸气勃发,尚未来得及“沉淀”一二,这些东西甚至还处于一种连常人肉眼都能看到的相对“显性”状态,可见其中的分外活跃程度。
但也正是当下所需的结果。
当初分明洞天已然破碎,却又在布局之下,以残存造化孕勉强生了一线先天始炁,故而才得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那放到不同的体系之下,就可以称之为诸如“元始道炁”,“源质”,“原始神祇要素”,“宇宙原点开辟的第一力”……以应化后天万类,元气种种的“祖炁”。
在随着地仙洞天残留一同降下,亦随着洞天最后残局的彻底破碎,而再难以维系,就此分化降格,不出意外的为现实所容纳,迅速便对应演变出了难以琢磨的诸多“性质”。
……微于尘芥,如光如晦,似气非气,出入无凭。
与其单单说是一种“能量”,倒不如说是一种更高维度之中的事物,在现实物质形态之下所自然应化而出的“姿态”,故而在生灵感知之中所体现出来的一种“具象化”感应。
所谓似假还真,个中玄妙,远不是常人所能够窥见的。
便如此刻黎昀掌中无形拘住的这一把灵气,看似有形有相,实则肉眼难以辨别其根本真形。
唯独一点原始精微之质,甚至细察之下,隐隐间与常理上的物质结构有着几分一脉相承的痕迹。
毕竟,真要论起来,这本也不是什么拘于常理认知之中的东西,而是落入现实环境中的那一道祖炁,和光同尘,自然循着物质宇宙规则道理,轮转而成的一种朴素“演绎”,故而至微至大,执于有无。
——餐霞饮露,化虹飞升是道,物质更易,宇宙熵变也是道。
而同样的,这“入乡随俗”的灵韵,自然也已和他当时在那片尚未经过“洗练”的浑沦之中,所感受到的那股浩浩气息,不再尽数相同。
先天祖炁,随化万象,倒也并不是虚言啊。
随意荡开这一片光雾。
只略一相融,纵使这些灵机大多都无拘无束地穿透过了血肉,自然逸散而出,但黎昀也能察觉到,躯体间略微有了些“悸动”的反应。
……一种分外“受用”,乃至于隐隐生出了纤毫差异般的感受。
若非他的感应极度敏锐,甚至都察觉不到这一点尚未真正萌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