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自然也顾不得什么狂犬病之类的风险了,在这生死边缘的界限上,人的脑海里几乎都是只剩一片空白。
只有一点求生的欲望,像是火苗般在那对眼神里熊熊燃烧着。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小伙子艰难地,目不斜视,更没有任何往下多看意思的继续朝着斜下角度爬。
他的目标是这个方向上,一个明显尚且开着的窗口。
就在那边——
那几乎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来自于脚手架上空中打灰的经验,此刻也没有了太多作用,身上更没有什么安全索,防护装备,连安检那帮往往鸡蛋里挑骨头的孙子的怒吼声也消隐无踪……
唯有胸前的衣兜里,那枚来之不易的“战利品”,纵然隔着衣服,也传来了几分隐约的暖意。
事到如今,他只能冒险一步一步地往下爬,否则在这个位置待久了,体能一旦开始支持不住,无法稳固住身形,同样也是个死。
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肌肉间那股分外危险的震颤感了。
爬!
爬过去!
我要活下去!
即便感受到自己的双腿都已经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林晓阳依旧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蠕动”,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冒险挪移位置。
麻烦在于,这种旧型的大楼,楼体间的窗台间隔绝不会短。
尤其当看着前方那足拉开了一个多人身位的“间距”时,这位小伙子还是忍不住生出了股绝望来。
远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只有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在这样一片狭窄到没有助跑空间的情况下,才能感受到这是一片何等的“天堑”。
这不是一个楼台与另一个楼台之间的间距……而是生和死的距离!
可纵然如此,年轻人依旧没有放弃,只是红着眼深深呼吸着,不断调节自己的气息。
——直到下一刻,他陡然松开抓在墙面上的手掌,腿下竭力弹动,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猛虎般跃起,试图跨越中间这段距离!
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可惜的是,伴着这豁出一切的气势,几乎在真正跃起的瞬间,林晓阳就已经模糊预感到了结果。
——差了一些。
如果是在体能全盛的情况下,自己兴许还真能硬是咬着牙一步跃过去……但在如今这种精力已然大为损耗的疲惫形势下,再怎么竭力爆发,也终究是没有了那份完整气劲儿!
人力有穷。
果然,下一刻,伴着那看起来似乎近在咫尺的窗台在眼中错身而过,即便是竭力伸手试图抓向那一边,也终究还是差了几寸的空隙。
动力耗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失重下坠。
——他妈的,赌输了。
明明是生死之间的最后时刻,这自由落体的人影脸上,却只露出了一点狰狞而苦涩的笑容。
绝不甘心,可烂命一条,愿赌服输,人生不就这样吗?
耳畔风声咆哮了起来,苦逼的土木型靓仔脑海中也随之转过最后的念头。
……直到下一刻,一只手陡然扯住了他的一条腿。
已然转化而出的部分重力势能之下,直扯得人大腿里的肌肉骨头韧带,每一分每一寸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
但年轻人的确被就此止住下坠的势头,就此生生倒挂在了半空中。
“还行。”
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面前,这位同样脚下空空落落,偏生凌空而立的模糊人影只是打量了他几眼,做了个简短的评价。
“……比很多人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