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不是吗?”
在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肯定答复后,弗兰克·沃森的脸色也是衰苦了起来。
“首先,我需要声明一点,当时在聚会上察觉到了您与其他三位客人的异样之处后,在尚未确定具体缘由的情况下,我并未向那位许先生和俄邦安全局透露相关消息,仅仅是列入了待办事项……”
“也就是说,您仍然可以继续您的生活,无需担忧被更多人随意打扰……只要我还能够活着回去,消除掉这一项记录即可。”
在已然字面意思上的“身不由己”,甚至不敢冒险去触碰武器的情况下,弗兰克的语速也是逐渐恢复正常了起来,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而且您应当也猜的出来,我仅仅是作为‘踩点’观察而经过了这里,一开始并没有任何直接危害您财产及人身安全的意图……”
“好吧,我承认作为客人在面对主人的邀请时不做回应,的确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我记得在这个国家的法律中,‘偷窥’和尚未发生的‘挖墙脚’罪,怎么样也应该罪不至死吧?”
“那你的消息恐怕就有一些过时了,”唯独听到这里时,黎昀微微摆手,“很遗憾,这个国家不久前才出台了对‘特定高端人才群体’及部分战略物资的出入境限制以及单独审核流程政策,管理和惩罚规格基本都是按顶标来的……”
他似乎是略微沉吟了一下。
“嗯,依照相关的新规定来看,对于你这种主动溜上灯台来‘偷油’的小老鼠而言……先拖出去打靶半小时,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啊?这么严重的吗……”
这“抱头蹲防”的家伙多少似乎是有点不信,又或者出乎意料的样子,“不对啊,可明明西游记里那两只偷过灯烛火油的黄白老鼠,最后不都是被活着放回去了的吗?”
哟,还是个看过古典名著的。
话虽如此,但黎昀面上依旧神色不变,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他一句,“你既然看过书,就该明白,别人那是灵山里出来的本地老鼠。”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什么都没有的话……就只是条灰老鼠,一个小瘪三罢了。”
可别看眼前这老家伙,眼下倒是摆出了一副看似说一不二,老实巴交的样子,头发也散乱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尚且带着血迹的颓然老脸,几分博人同情的意味……
可事实上是,根据主神的资料显示,数十年的人生里,这位行踪遍布多国,“入职”过不止一个国家的外线联络人员,光是曾经亲手开枪处理过的人数就不会低于三位数。
这样的一位老练“人才”,光是从其不追求杀伤力,而特意深化潜行伪装的强化模式,也能看出来几分风格端倪——经常在生死线上懒驴打滚反复横跳的人都清楚,低调和伪装才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就像现在这样……
“唔,如果你只是单纯想要拖延时间,通过长时间定位不动来让你的同伴引起注意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多少对于这种插科打浑式的交流感到了有点无趣,黎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醒了对方一句,“你侧肋下方皮内植入的玩意儿,那枚能定时发出脉冲信号的小芯片,目前已经暂时失效了。”
“另外,我的耐心也并不是很多,你最好珍惜一下自己的机会……”
眼角骤然一抽。
面对着来自于屋主的“友情提示”,或者说,对方已经很清晰地洞悉了自己在其眼皮子底下搞的每个小动作。
事到如今,弗兰克非常清楚,自己再想继续装傻的话,就多少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沉默了几秒,他的脸色也同样再度恢复到了平静。
“我私人有一张杜朗德银行在法兰西发行的通用黑卡,额度是四千两百万英镑左右,认卡不认人。可以的话,我愿意将那张卡赠送给您,作为赔礼道歉,希望……”
“没兴趣。”
甚至不等对方说完,青年便直接打断了他。
很显然,这是位拿钱收买不了的主儿了。
遭到了拒绝,弗兰克的脸色明显犹豫了一下,“那么,我在法、俄、美、英都有情报渠道,在法高卢第二安全局也有挂职,如果您今后有什么不便处理的麻烦需要代为解决,可以通过我这边……”
“不需要。”
话音落下,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连着客人也是一时语塞,眉头直跳。
“如果您不愿意接受招揽,亦什么都不需要的话,那么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您就当没有看见我,而我也没有注意到过您,这其实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会引来任何跟‘老鼠洞’有关的后续麻烦……”
不太熟练的话音,尤其在“后续麻烦”这个词上咬的重了一些,听起来就像是嘴里含着块抹布似的。
客观来讲,这位客人这话其实就一点没错,但偏偏有人就并不想听这些。
“说到底,既是贸然打扰了别人的夜间休息时间,自然也应该表现一下来自于你自己本人的‘歉意’,对吧。”
毫无征兆的,运动服下摆处,客人腰间扣系的一柄战术匕首悄无声息地漂浮了起来。
就像被空气托住了一样,这柄小巧的刀具自行脱离鞘身,稳稳停留在了其主人面前。
连同那仿佛来自恶魔般的冷漠低语——
“干你们这一行的,应该对人体各处要害都比较了解吧?”
“那么沃森先生,在离开之前,你已经额外浪费了十一分钟,就给自己来上十一刀吧。”
“唔,至于之后还能不能从这儿走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手是否会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