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自家上司开出的许可,在另一处更深的地下设施里,这位即便是实际权力不小,而今也不得不亲自跑腿的巴纳比先生,在其人生中第二次见到了眼前这件东西。
——只是与上一次短暂的一面之缘不同,这颗代号被定为“冬青”的超然凡俗之物,而今已然被安置在了一处特制的厚实隔离舱内,来客也只能通过内部的监测设备来进行如此一次相对“直观”的探视。
“并非我们有意阻拦您靠近观察,但这‘核心’每天都会类似随机地跳动几次,最多的时候,甚至一天内统计到跳动过二十二次,每一次它的跳动,对于近距离范围内的生命都是一次非常危险的事情。”
穿着防护服的“接待人员”臃肿得几乎看不出个底下的人样,只能依照巴纳比的经验来看,这份声线应该是属于一个中年人的浑厚嗓音。
“它刚刚来到这个实验室的时候,一次‘跳动’就导致了我们两名宝贵研究者当场心跳骤停,要不是现场安保和其余同事反应迅速,用电棍加辅助介质强行做了一轮心肺复苏,恐怕当时就有人不得不稀里糊涂地去见上帝了……”
透过屏幕,参观者可以看到,位于巨大的舱体内部,那只正稳稳盛放在一块恰好适应其外形的托座上,不过一掌大小的“核心”。
这件以许多人的性命为代价换来的珍宝,通体间几乎都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苍白色,还带着几分类似致密生物组织般的沉敛光泽,一动不动,单就眼下看起来,倒是显得分外安静。
……但在场的所有人知道,它是“活的”!
伴着这位不见真容的“防护服”先生极为贴心地主动上手,为客人手动调节内部观察视角。
精密的镜头反馈效果中,巴纳比先生可以清楚看到——在某些特定角度的映射光照之下,这东西隐约被照透几分的外浅层间,甚至会呈现出极其细微的,类似于鸟类肺部结构的那种复杂脉络阴影,细看之下,就像土壤深处生出的细密树须。
“瞧瞧,它可真是吓人啊。”
听得出来,“防护服”先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们通过高强度的复合扫描,确认了这里面是存在着迥异于常人,但的确类似于心脏的结构,以及某些实际密度远超正常生物血液的‘液体’……当然,那一次扫描也让这宝贝儿不太高兴地‘跳’了一下。”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个足以轻易杀死周边生命的东西,恐怕真的是一颗字面意思上的‘心脏’。”
“真让人好奇啊,这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配得上这样一颗勇敢的心呢?难道是电影里那位威廉·华莱士吗?”
对方明显是讲了一个逗趣的笑话,但客人的反应却是不冷不热。
“这位先生,我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查看具体的实验情况,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客气。另外,等会儿我离开之前,请把具体的初步实验信息等纸质材料交给我一份。”
这种隐秘的实验区域里,内外通讯和信息传输都是受限和监控的。
是以他也仅仅作为合作单位的代表,要了一份无关痛痒的纸质文件,去作为之后会见某些“老朋友”们的敲门砖。
“另一件事,则是需要提醒你们一声,近期务必加强安保防卫,尤其是对于科学家和内部工作人员的外界相关亲属等,有不少人都已经盯上了这里。”
面对这位明显是自己的半个“同行”,而非什么内部研究人员,甚至连脸都不敢露的阴私角色,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没看见他这会儿一来“查看工作”,主要的研究人员基本都没露面吗?
各个部门间的关系,各人和财阀政客之间的关联,一个个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跟乱麻一样,没什么去细理的价值。
“如果有非部门合作协议内的人前来,即便是携带着正规手续,你们也务必拖……”
客人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