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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抵达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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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六日,在王拱辰作为向导的情况下,赵旸一行沿汾水逆流向西北而行,抵达岚州宜芳县。

  由此处向西行可至麟州,但若继续向北,则是保德军路,而越国保德军路,便是府州地界。

  六月十八日,赵旸一行正式进入府州地界。

  府州,位于后世陕西省最北端,位于陕、晋、蒙三省区交界,其地形为典型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向黄河峡谷的过渡地带,亿万年的风雨流水侵蚀,将原本完整的黄土塬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无数深切的沟壑、纵横的梁峁,放眼望去,山峦起伏、层叠错落,如同大地之褶皱,与陕西四路北部尤其是环庆路北部尤为相似。

  这等壮观的自然景象,也让自幼长于宫中的公主大为惊叹,自被赵旸喊下马车后便望着眼前广阔且壮观的高塬惊叹连连。

  可惜没过多久,公主便失去了兴趣,开始抱怨起这边的偏僻落后。

  也是,作为宋国西北边陲,甚至可以说最为西北的边陲,这边的道路等基础建设极差,供来往通行的道路几乎都是自然形成,后在经人力稍加修缮,这也使得这边的道路,尤其是连接两处高塬间的路径异常蜿蜒崎岖及陡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滑落塬底,在十数甚至数十丈的落差下摔地粉身碎骨。

  面对这等糟糕且危险的地形,赵旸为谨防万一,将一路乘坐马车而来的众人都喊下车,尽量减轻马车重量,以防马车过重而导致塬土滑坡,造成伤亡。

  “骑马行路?”公主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作势就要去牵暂时由种谔代管的她那匹小马,然而随即就被赵旸喝止,指着她道:“你与娜依同乘。”

  “为何?”公主一脸不满。

  “这边地形太过危险,你独自骑马,难以令人放心。”赵旸解释道。

  也是,在这种地方他怎么敢放任公主独自骑着那匹小母马?这要是连人带马摔下去,那可是救都来不及救。

  从旁,苏八娘也来劝公主,说这边地形太过危险,而公主从未来过,不知其凶险云云。

  虽说公主性子确实改了许多,但她不喜他人为他做决定的性子却并未改变,当即昂着脖子对赵旸道:“你说过,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但也要分场合!”赵旸双目一瞪,因沉着脸压低声音道:“再敢发牢骚,我就揍你。”

  公主气地胸口一阵起伏,但终归还是不敢再较劲,乖乖爬上没移娜依的坐骑,与其并乘一骑,只不过上马的时候她嘴里依旧牢骚不断,估计也没少小声咒骂赵旸,赵旸瞪了她一眼便懒得理会。

  王拱辰亲眼见到这一幕,颇有些瞠目结舌,无论是公主的前倨后恭,最终老老实实听从赵旸的吩咐,亦或是刘永年、王道卿、张士端、张士昌、张阅等人对此事的视若无睹,仿佛已司空见惯。

  虽说这两位的相处仿佛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这也算是这位小赵郎君将公主给拿捏了吧?

  他心下暗暗思忖,当然,也没敢乱说什么,亦假装没看到。

  而公主的近侍丁兰等宫女及近侍宦官梁怀吉,亦与苏八娘、王中正等人并乘一骑,包括张士端、张士昌、张阅兄弟,则委托于种谔麾下的天武军禁兵。

  为何不是通行的捧日军,难道捧日军骑兵不比天武军更善骑术么?

  原因很简单,盖因种谔麾下天武军禁兵曾跟随赵旸赴陕平边,对当前这类黄土高原地形更为了解,而同行的张彧那四百捧日军骑兵,以往几乎不曾离开过京师,从未见过这等地形,根本不知其潜藏的危险,别说带人,赵旸还得临时派向宝去指挥这群人,免得这群人骑着马跑着跑着便冲到塬下去了。

  六月的天气在府州,可谓酷热难当,被迫与没移娜依同乘一骑的公主,没行多远就开始抱怨:“赵旸,好热啊,我要晒死了。”

  在众人好笑的目光下,赵旸沉着脸下令停止前进,旋即叫众女将随行携带的多余衣物,基本是绢绸之类的衣物缠在头上,盖住脑袋、亦遮住面部。

  转眼间,队伍中一干女性便都用绢布衣物裹在头上,无论是公主、苏八娘、没移娜依,亦或是丁兰等几名宫女。

  “咦?还真不热了。”玩性颇重的公主起初觉得挺好玩,用绢绸衣物裹住头与脸孔,只露一双眼睛,随即跑到赵旸跟前,故意变声假装严肃道:“你是何人?我乃天武第五军第一营指挥使!”

  “……”赵旸板着脸盯着她,随即也不禁失笑,挥挥手催促道:“赶紧上马,咱们还得继续赶路,若不能再日落之前穿过这片高塬,咱们就得在塬上夜宿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公主显然不知在高塬上夜宿是何等遭罪,但见赵旸也被她逗笑,不由有些得意,大摇大摆地走向没移娜依那边,看得从旁的众人皆露出会心笑容。

  还别说,公主此刻这模样,跟穿着步人甲且放下头牟护颈的天武第五军禁军们倒有几分相似,令在旁的一干天武第五军禁兵们感觉好笑之余,亦有种莫名荣幸,甚至于,对公主亦逐渐有种莫名的情愫——毕竟公主可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天武第五军呢。

  这让从旁张彧等一众捧日军骑兵不禁有些羡慕。

  行路途中,赵旸、种谔、向宝等人不断向众人做提醒,提醒众人远离高塬边缘,谨防塬土滑坡而摔落下去,甚至于赵旸还明确告知驾驭马车的禁军们,若万一遇到塬土滑坡导致马车滑落,立马弃车,一切以保护自身安全为重。

  这反反复复的叮嘱,自然不会令禁军们感到厌烦,相反颇为感动。

  起初公主还以为是赵旸又在趁机收买人心,直到途中果真遇到塬土滑坡,两辆马车因此摔落塬下,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这片土地是何等的凶险,怪不得赵旸不许她单独骑乘。

  所幸这场事故并未造成人员伤亡,毕竟驾车的禁军们牢记着赵旸的叮嘱,虽起初还想尝试救一救那两架马车,但眼见马车滑落的势头难以遏制,驾车的禁军们立马跳车逃生。

  “啊,我的衣裳还在车里呢!”一听公主惊呼,就知其中一辆马车乃是她的座驾。

  没移娜依担心公主发脾气,劝她道:“叫赵郎回头赔给公主好了。”

  “……那倒也行。”公主眨眨眼,脸上的着急立马褪去。

  也是,或许在常人眼里,绢绸所制衣裳很是贵重,但对她来说,那也只是遮体衣裳而已,若能以此拿捏那赵旸,区区几箱衣裳算得了什么?

  她已经在思考叫赵旸如何偿还了,就叫那赵旸陪她玩数十日好了,一件衣裳抵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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