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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静塞堡战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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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野乜百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我等或许应当确定该如何对付这支宋军。……若确定要将这股宋军引入腹地,四面包夹,那就不应当……或许就不值得再在此损耗兵力。”

  他看了眼野乜浪罗,继续道:“我记得叔父最初的打算,是想在此处确认宋军虚实,看看这股宋军是否真是宋国精锐之事。若宋军只是看着唬人,实则亦羸弱不堪,那便在此将其击溃;反之若这股宋军果真厉害,那便继续将其引向腹地,伺机伏击……而今日西寨一仗可以证明,这股宋军确实精锐,不单单只是武器装备精良,其日常操练亦未落下,唯一欠缺的,可能仅是缺少战场经验,奈何今日一仗,这份欠缺也已得到弥补……”

  “说重点!”野乜浪罗略显不耐烦地道,盖因野乜百胜说中一项关键处。

  其实他也是在今日西寨一仗,才确认这股看似精锐的宋军实则可能没有什么实际战场经验,但偏偏就凭着远超他西夏军队的装备,以极小的代价,渡过了首次战场。

  众所周知,新兵蜕变为老兵,首战的伤亡率极高,而宋军凭借着优良的武器装备,将伤亡率压到了最低,通过今日一仗,让四千步卒蜕变为老兵,这让野乜浪罗如何不烦躁?

  为此他甚至有些后悔在此设卡。

  早知如此,他宁可及早弃守静塞堡,将对面赵旸那股宋军引到韦州,而后四面包夹——纵然到时候偷袭设伏不成,强行围歼,也好过今日替宋军“练兵”。

  只可惜错已铸成,他如今再后悔亦无济于事。

  当日这场会议,野乜浪罗等人并未商讨出一个具体的策略。

  虽说他们已预料到对面宋军接下来的用兵步骤,但奈何阻挡不住宋军呀,除非野乜浪罗决定在此与宋军决战,不惜将麾下二三万军队皆投入与宋军的作战。

  可如此一来,宋军又未必会应战——对面的赵旸又不是傻子,若双方兵力相差过多,岂会轻易应战?

  反正如今时间在宋国一方,宋国方完全拖得起,一年也好、五年也罢,甚至是十年,拖着西夏即可。

  而他西夏拖得起么?

  哪怕只是拖上一年,国内东南部各州恐怕就要怨声载道。

  次日,赵旸再次出兵攻打静塞堡东寨。

  各军分派任务,与前一日相同,依旧是郭逵领虎翼、广捷二军作为攻坚主力,周永清与冯文俊麾下军队,以拱圣、神骑二军在旁侧应。

  战前,野乜浪罗象征性地派了二千步军增援东寨,虽心中多多少少也寄以希望,希望这两千步军外加东寨内约八千守寨士卒,能“奇迹”般地挡下宋军,但奈何这种奇迹终归还是没有发生。

  野乜浪罗眼睁睁看着宋军攻陷东寨,在清理战场之后,放火焚毁了整个营寨。

  至此,静塞堡东西两侧分寨皆被宋军拔除,只剩下坐落于当中的静塞堡。

  此时宋方骑兵,能更轻松地绕过静塞堡,袭扰后方中宁,乃至卫州。

  “撤吧。”

  在目视宋军再次撤回,撤回八里外的那座临时营寨后,野乜浪罗向静塞堡内诸将下达了命令:弃守静塞堡,撤至中宁与韦州。

  虽说野乜百胜此前也感觉死守静塞堡可能并非什么好主意,但见族叔如此果断放弃,也是吃了一惊,忙劝野乜浪罗道:“若是弃守静塞堡,此堡必为宋军所占,而后宋军便可以此为前哨。不如留下一二千兵力防守……”

  野乜浪罗仿佛是看穿了野乜百胜的想法,似笑非笑道:“你是否在想,留下少许兵力防守静塞堡,一旦宋军一时半会难以攻陷,冒险进兵,便可以此堡袭扰宋军……你觉得宋军有这么蠢么?尤其对面那个赵旸还如此谨慎。若我猜地不错,他必然会等攻陷静塞堡后,再率大军挺进,反之若此堡一日不陷,他便一日不进兵,似这般,你留的后手便无用了,反而要再搭进去一二千兵力……”

  野乜百胜恍然醒悟,羞愧而退。

  当然,野乜浪罗也不会白白将静塞堡让给宋军,在下令撤退之际,他非但令军队搬走一切可用的辎重,还下令放火烧堡,将静塞堡内的兵舍、库房等,一概烧毁。

  黄昏前后,宋军士卒忽然发现静塞堡方向火光冲天,忙向赵旸禀报。

  赵旸得到消息后,当即与王德用、周永清、郭逵等,出营眺望。

  待确认火光的位置果然在静塞堡后,冯文俊率先笑道:“那野乜浪罗倒是果断,眼见挡不住我军,果断弃守静塞堡……”

  赵旸闻言摇头道:“他并非是抵挡不住……他麾下尚有二三万兵力,比我军还要多,岂会抵挡不住?简单说,他这是犯了路径依赖的毛病,不愿在此付出巨大伤亡与我军决战,寄希望于诱敌深入,效仿当年好水川那般,设一场伏击,以极小的伤亡重创我军……”

  “路径依赖?”王德用、郭逵等皆喃喃自语,细细琢磨着赵旸的新词。

  跟在赵旸身边,他们总能学到一些新的词汇。

  “要追击么?”周永清在旁请示。

  赵旸摇摇头道:“没必要。……对面是有序撤兵,又非溃败,又岂会不防备我军追击?你若追赶,难保不会中埋伏……我军徐徐进兵即可。”

  说罢,他又瞥了眼静塞堡的火光,忍不住抱怨:“退都退了,还要放把火……就不能将堡内兵舍、库房什么的,好好留给我军么?”

  从旁王德用闻言笑道:“泄愤罢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野乜浪罗下令放火烧堡,就是不希望将静塞堡整个交给他宋军,毕竟眼下已临近八月下旬,过不了两三月便将迎来冬季,野乜浪罗怎么可能将静塞堡完好无损地留给他宋军,好叫他宋军能在此过冬呢?

  那必然是放火烧毁堡内的一切。

  但此举是否能给宋军带来什么较大的影响呢?

  其实也没有。

  堡内的兵舍、库房被烧,重建就是了,至于耽误的时间,宋军又不赶时间。

  还是那句话,目前时间站在宋国一边,这场战争拖得越久,西夏方的损失便较宋国愈大。

  八月十七日晚,赵旸所率宋军进驻静塞堡,收复了这座被西夏夺占长达数十年的要塞,并下令重修要塞,以此作为攻打韦州的前哨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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