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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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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夏竦来到渭州,就西夏之事与赵旸谈论了一番。

  尽管夏竦在宋国名声不佳,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位能相之才,尤其是多年在陕西任职,对西夏极为了解。

  鉴于双方并无交恶,反而夏竦屡屡叫儿子夏安期与赵旸交好,因此双方关系还不错,故而赵旸也不隐瞒,在他将西夏的经历,包括他对西夏所持立场以及制定的策略,一一告知夏竦。

  简单说就是暗助西夏,消耗辽国。

  夏竦可不是迂腐的文人,自不会口口声声念叨什么宋辽邦交,他对赵旸制定的策略十分认同,并且也给予自己的建议,尤其是安抚辽国那边。

  双方聊了许久,夏竦这才告辞离去,由赵旸派人将其护送至城内驿馆,待住上一晚后,返回河中。

  待夏竦离开后,高若讷闻讯而来,探问赵旸与夏竦都聊了些什么。

  赵旸倒也没隐瞒,随口道:“郑国公担心我年轻气盛,坏了大事,故来探问一二。”

  “哦。”高若讷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不曾说别的?比如说朝中之事?”

  “不曾。”赵旸摇头道。

  听到这话,高若讷轻叹一声,摇摇头也离开了,看得赵旸莫名其妙。

  后来赵旸才知道,高若讷是想问问夏竦就目前朝中“范党”大兴有何看法,岂料夏竦来见赵旸,根本没提这事。

  十月下旬,泾原路迎来了今年的首场雪,这对阿玛城的施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在吕大方的调度下,在尔玛洛等诸族长的配合下,阿玛城的城墙还是按期于月底竣工。

  得知消息,赵旸带着没藏氏、没移娜依,以及范纯仁、文同等,并高若讷、张亢,一齐前往阿玛城视察。

  作为怀德军路的首座石城,阿玛城的城墙占地较镇戎军的主寨更大,相较渭州城不遑多让,尽管此时城内尚无相应建筑,只有一些临时建造的房屋供参与施工的熟蕃羌人及厢兵居住,但未来等一切齐备,阿玛城将取代镇戎军境内的榷场职能,成为宋夏边市的主要城池。

  或有人会问,对此镇戎军难道没有什么想法么?毕竟榷场的存在对于驻扎在此的诸侍卫马、步禁军也有利益。

  答案自然是不会,因为新建成的阿玛城,就归入镇戎军的统辖,由镇戎军驻军、由渭州城派遣官员,共同管辖,至于镇戎军路,则转而成为后方军区,逐渐将不再对外开放。

  说白了,此事就是将宋国镇戎军路的疆域往北扩展了二百余里,将历史上怀德军路约七十五万亩土地正式划入宋国疆域。

  要知道这七十五万亩土地虽比不过银川平原,但却也是陕西四路少有的能作为牧场的场所,赵旸与高若讷、张亢等人一致决定在此修建牧场,驯养战马,供给于陕西四路。

  期间,张亢提到了怀德军路北部那条狭长的塬间峡谷,私下对赵旸与高若讷道:“怀德军路北部,有一条塬间峡谷直通西夏韦州,南北两端谷口共计约五六十里长,谷内宽敞处有二十里,窄处仅十里,且两侧都是高塬,易守难攻、地形险要,若能在谷内兴修几座关隘,怀德军路七十五万亩草原可谓无忧矣。”

  张亢并不知晓,他提出的建议与历史上宋国五十年后的做法一般无二,即将萧关北移二百里,在怀德军路北部的狭长塬间谷道内修建新的关隘,称之为宋萧关,自此将怀德军路七十五万亩土地划入宋国。

  这个举措,在历史上造成了西夏极大的恐慌与不满,也为宋夏两国的再次交恶拉开了序幕。

  最终,西夏集结大军攻打宋国,夺占了新萧关不说,还将整个怀德军路也夺占了。

  对于这段历史,赵旸也一无所知,站在宋国的立场,他觉得张亢的建议十分有道理,便将修关隘的事也纳入了事项。

  高若讷在旁提醒道:“需提防西夏不满。”

  赵旸不以为意道:“没藏讹庞眼下需求着我大宋,就算对此有何不快,也只能暂时忍着。”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事后还是第一时间和没藏氏通了声气,提出了在怀德军路与西夏韦州之间兴修关隘的事。

  没藏氏并不愚笨,甚至不乏心计,一听就猜到赵旸这是不准备将怀德军路吐出来了,幽怨道:“我这段日子尽心侍奉小郎,小郎却惦记着抢占我儿国土……”

  赵旸哄着她道:“你儿谅祚今年才三岁,等他正式执掌西夏朝政最起码要十年……说句难听的,谁能保证十年后西夏依然还在?况且,你儿就算当不成西夏国主,也能当一个安乐王,世代享受荣华富贵,你又有什么可忧虑的?”

  没藏氏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女人,若不是她兄长没藏讹庞野心勃勃,将西夏视为其没藏家私有之物,且西夏国内一些大家族也不会答应,这女人怕是早已将西夏出卖给赵旸,献给宋国为她儿子讨一个安乐王的爵位了。

  说难听些,只要能让她母子得到好处,她才不管什么西夏。

  果然,在赵旸的劝说下,没藏氏很快就答应了此事。

  当然,她答应并不代表西夏答应,目前西夏由没藏讹庞掌权,不过她可以代为劝说其兄。

  鉴于这事并不着急,赵旸也不急着去找没藏讹庞商量,而是准备先斩后奏,叫没藏讹庞只能接受既定事实,否则这厮肯定会趁机狮子大口子,索要各种利益。

  参观罢阿玛城的城墙后,赵旸等人便返回了渭州,而阿玛城也正式划入镇戎军管辖,由知镇戎军冯文俊派军驻扎,负责缉盗之事,毕竟以当前的情况,西夏完全不可能入侵怀德军路。

  后几日,新任环庆路钤辖的慕恩带着一队人马冒雪来见赵旸,献了一些牛羊作为礼物。

  如今的慕恩,已正式出任环州钤辖,隶属于环州知州安俊,此番前来乃是受安俊委派,得知赵旸返回泾原路,特来汇报环州关于编户齐民一事的进展。

  平心而论,其实也没啥可汇报的,毕竟环州境内的诸羌部落,当日不满于编户齐民的都反了,其中灭藏、康奴二族被打怕了,明珠、小遇、裕勒、白勒、赤勒那几支被镇压,岂敢再阻扰编户齐民一事。

  没想到在汇报之后,慕恩顺势提出了他的请求,请求赵旸允许环州开设榷场。

  赵旸听罢哭笑不得。

  不可否认,在一处开启榷场,确实会对当地的经济产生带动作用,但环州那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高塬地形,土地破碎,连块整地都没有,就算开了榷场,难道宋夏两国的商队放着泾原路、鄜延路等道路平坦的地方不去,就会跑到环州去了?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道:“环州地理不佳,纵使花费诸多人力物力建了榷场,怕也不及泾原、鄜延……”

  慕恩一听大为着急,反复劝说,赵旸听得有些烦躁了,索性道:“族长何不举族迁到庆州?”

  没想到慕恩凛然道:“祖祖辈辈居住之地,不敢轻弃。”

  这话让赵旸大有感触,不由地想到了后世所在国家的做法,想了想道:“这样,回头我与庆州的杜杞杜知州商量一番,先于境内修缮道路,待道路通畅,介时再于环州开启榷场,慕族长意下如何?”

  慕恩大喜,连忙问道:“那赵帅几时去见杜知州?”

  赵旸想了想,鉴于最近也没什么事,索性就与慕恩走一趟庆州。

  于是乎,在一个不下雪的日子,赵旸带着没藏氏、没移娜依等人,在数百蕃落骑兵的保护下,与慕恩同行前往庆州。

  抵达庆州后,庆州知州杜杞冒雪率人出迎,其中就包括赵旸颇为欣赏的副部部署马怀德。

  这位马副部部署已妥善料理了明珠、灭藏、康奴三族的后续之事,率军返回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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