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久保家客厅内的氛围,着实有些诡异。
立花凛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审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多崎透依旧是他一贯的谦谦姿态,眼神不闪不躲,目光坦荡地像是一张飘落在沙漠中央的白纸。
立花凛坐在沙发角落,鬼头鬼脑地缩着脑袋,默默看着多崎透,心中大为佩服,觉得多崎透真不是一般人。
他昨晚才和本小姐同床共枕,今天还敢满脸坦荡的面对我爸妈。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其他人做得到么?
虽然理由出在自己身上,但单从结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立花凛在一旁不敢出声,偷偷打量父母,脸上的表情比立花凛想象中还要严肃几分。
女孩儿只得在心中大叫完蛋。
虽然你多崎透刚才那番话听上去确实很帅,就算是凛姐我也不经意心动了一下下,就算今晚要我再陪你睡一次,我恐怕也说不出拒绝你的话。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万一我爸妈连我都赶出去,你今后会好好照顾我么?
如果你愿意,那就当凛姐没说。
久保母亲盯着多崎透看了许久:“那个,多崎先生……”
“是。”
“你和我们家明悠,正在交往?”
“我同明悠小姐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久保母亲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女儿,立花凛看向多崎透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心中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为了追男人,竟然将他留在家中居住,分明就是打得近水楼台的心思。
她总以为自己的小女儿是个内向的宅女性子,从不主动与人接触,若是他们做父母的不操心,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大胆到将喜欢的男孩子带到家里一起住。
而且,似乎居住的时间并不短。
虽然她并不反对女儿自由恋爱,但一码归一码。
“多崎先生,你应该明白,为人父母,终归是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我想以多崎先生的家境,会愿意与明悠同住,应该不会是因为省钱这类无趣的理由。
“明悠这孩子,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怎么与人来往,而她却瞒着我们这种事情,我们难免会对此感到担心……
“担心会发生些超友谊的行为。”
或许是考虑到多崎透的身份,久保母亲虽没把话说得太露骨,但多崎透还是听明白了。
怀疑是他这种有钱公子哥,用来接近女生的手段。
“我和多崎之间可清白得很!”立花凛赶忙摆手否认。
多崎透先是想了想,坦然道:“男女有别,时而会引发些尴尬的事情,在这方面,我确实无法否认。”
立花凛顿时瞪了一眼多崎透。
“我明白我的请求委实无礼,我也没有足以说服二位的能力,甚至连辩解的说辞也想不出来。
“但我还是想试试。
“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
“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感想,我十分珍惜在这居住的时光,无论是明悠小姐,还是日菜小姐,待我像真正的家人似的。
“因此我的内心无比渴望能将这时光延续下去,这才出言不逊。
“惹得您二位感到不悦,我打从心底,感到抱歉。”
立花凛怔怔望着多崎透。
多崎透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早该知道的。
可她还是没有想到,多崎透能够为了继续留在这里,会做到这种地步。
尽管他早早说过,他很喜欢这里,可立花凛总会以为他只是在哄自己开心。
直到此刻,她才进一步确认,自己似乎真的在多崎透心中,占据了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
久保母亲望着多崎透久久不语,过了半晌,才问道:“多崎先生,莫非是喜欢我们家明悠?”
“……妈!”
“你先把嘴闭上。”
立花凛只得噘起嘴巴,同时偷偷看向多崎透的眼神,又带着隐隐的期盼。
“我想,这与喜欢有些不同,我早就已经迷上明悠小姐了。”
“别说奇怪的话呀你!”
多崎透微笑着摇头:“我只是说真话而已,我不也同明悠小姐说过,我早就是你的粉丝了。”
立花凛眼睛牢牢看着多崎透的微笑,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霞,一路红到耳根。
可一想到父母还在场,便立刻偏过头,不去看多崎透的脸。
父母的目光在多崎透与立花凛之间来回打量。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女儿的心上人,这是立花凛当初回大阪时,亲口承认过的事情。
若非如此,久保母亲恐怕在见到多崎透的那一刻,便将他轰出去了。
没有什么比两个女儿更加重要的存在。
无关他是谁家的公子,即便他是合作商老板的儿子,也不行。
但问题在于,女儿喜欢他。
他们已经共同居住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两人之间也还保持着朋友的情谊,没有更进一步的展开。
至少说明他为人正直,没有借机做些出格的事情。
而根据他的言行,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类擅长花言巧语,专门哄骗女孩儿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非孤男寡女。
这是个十分关键的因素。
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居住,无论多崎透说得再动听,久保母亲也不会允许。
久保母亲久久不语,她抬眸看向一旁的立花凛。
女孩儿耷拉着脑袋,手指不安地缠绕在一块。
时不时侧目多崎透,那双眼睛,分明就看不清除了他以外的事物。
母亲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她整理心情,淡淡问道:“明悠,你是怎么想的?”
“欸?”
立花凛茫然地抬起头,顿了一会儿,怯生生地问:“我……我说了算么?”
“我是在问你的想法。”
立花凛缩了缩脖子,先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多崎透。
女孩儿垂下螓首,乌黑的长发垂在耳畔,令旁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初听感到尖锐无比的细长声音,此刻全是塞满了饱满的棉花,将她填得饱饱的。
缓缓开口道:
“多崎他,做饭很好吃。
“晚上会弹琴给我听,无论我想听什么曲子,他都弹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