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多崎透就是出现在她梦境中的水彩泡泡,可任由她如何戳,这“泡泡”始终没有破裂。
女孩儿的脸颊依旧红润异常,流露着些许憨笑,那双眯成缝隙的眼睛,安心地再度合拢,
她到底是是醉是醒,多崎透拿不定主意。
“啊,找到了。”
小林鼓子从羊宫妃娜的包中找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屋之后。
小林鼓子搀扶着至今没有醒来的羊宫妃娜,指了指内部的房门。
“小羊的房间在那儿,我们一起扶她到床上。”
多崎透微微一愣,迟疑道:“我一个男人,未经羊宫小姐的同意,擅自进她的房间……”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多崎透一想也是,便与小林鼓子一左一右,架着羊宫妃娜回屋。
女孩儿的屋子不大,到处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
将女孩儿放倒在床上,多崎透直起身子,虽知道擅自观察异性的房间不是件礼貌的事情,却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
“小羊,你动一动。”
小林鼓子拍了拍羊宫妃娜的臀部,用力推搡着,使其在床上翻了个身。
多崎透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书桌。
同样是一排玲琅满目的毛绒玩具,以及许许多多胡乱堆放的少女漫画。
看得出来,羊宫小姐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
可旋即,多崎透的目光落到了桌面上摆放着的亚克力相框上。
通常来说,这类相框内摆放的,应当是自己的照片,与家人或者是与朋友的合影。
可夹在那相框中的并不是照片。
而是一只看得出有使用痕迹,印着企鹅图案的创可贴。
这一发现使得多崎透当即愣在原地,内心生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多崎透的反应十分真实。
该怎么说好呢。
总觉得……有点吓人。
先不论前因后果,单单是将使用过的创口贴夹在相框内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费解了。
更何况,多崎透还知道那只创口贴的由来。
直觉告诉多崎透,还是不要深想为好。
即便沉稳如他,多崎透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总之,真的挺吓人的。
小林鼓子为羊宫妃娜盖上被子,可没过多久,女孩儿便奋力蹬起脚来。
小林鼓子只得不停重复为她盖被子的过程。
然而,羊宫妃娜却完全没有消停地迹象,甚至在睡着时,轻轻哭闹起来。
“……娃娃。”
床上的女孩儿发出抽泣的轻声。
“娃娃?”
小林鼓子一愣,在那整齐摆放的娃娃之中,随手取来一只,塞入羊宫妃娜手边。
“好了喔,你看,是娃娃喔。”
她可真有耐心。
多崎透想,小林鼓子将来或许会成为一个相当合格的母亲。
嗯……对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这种想法委实有些失礼了,多崎透立刻打消了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念头。
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羊宫妃娜朦胧中,立刻将娃娃搂紧。
可只过了片刻,她便将怀中的娃娃丢了出去,顺势砸在了多崎透的胸口之上。
多崎透蹲下身子,将娃娃捡起,不知道手里这小家伙,究竟是哪里惹得羊宫妃娜不开心了。
“……不对。”
“啊?”
她又试了几回,无一例外地,全部被羊宫妃娜丢到了一旁。
直到小林鼓子将摆放在床头的绵羊娃娃,塞入女孩儿怀中。
睡梦中的羊宫妃娜,手掌不停摩挲玩偶的绒毛,似乎这形状讨到了她的欢心,终于是不再哭闹。
女孩儿脸上流露出安心的浅笑,牢牢将怀中的绵羊娃娃抱紧在怀中。
多崎透望着那只熟悉的绵羊娃娃,一言不发。
“小羊,真是麻烦呀。”
小林鼓子忍不住嘟囔了句。
嘴上这么说,多崎透却在小林鼓子的眼眸中,品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小林鼓子扭头看向多崎透:“多崎老师,我们出去吧,让她休息好了。”
“嗯。”
回到客厅,多崎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走的话,大抵还能赶上终电。
却见小林鼓子拿起电热水壶,开始烧水。
“小林小姐,不离开么?”多崎透问。
小林鼓子撩起垂落在脸颊一侧的乌发,挂在耳后,能看出她的脸上也有一丝疲态。
“我有些放心不下小羊,今晚便留宿照顾她好了。”
“我明白了,那今夜麻烦小林小姐了。”
“嗯,交给我吧。”
多崎透看了一眼紧闭的女孩儿房门:“那……我便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嗯,谢谢多崎老师,路上小心。”
离开公寓后,多崎透独自前往车站,总算是赶上了最后一班电车。
不至于又像上次似的,在网络咖啡厅过夜。
乘坐在空空荡荡的电车内,多崎透安静地坐在车厢角落,思考片刻后,给小日向美佳发去了消息。
转告小林鼓子今夜会在羊宫妃娜家留宿的消息,令其安心。
多崎透不希望,小日向美佳会对他有所误解。
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小日向美佳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可多崎透,还是想将这种容易引发误会的事情,同她说清楚。
没有任何理由的。
多崎透回到月岛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零点。
刚进家门,走入客厅,便看见双双躺倒在客厅地板上的两位女孩儿。
四条腿相互交错重叠,躺得七倒八歪,不凑近都能闻到青木日菜身上的酒气。
多崎透忍不住扶起额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今夜还真是,麻烦的女孩儿一波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