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隘的楼梯发出碰撞的声音。
多崎透抱着怀中的女孩儿,狠狠摔了个屁股蹲儿。
好在没有后脑着地,否则真就成了无妄之灾。
至于立花凛,因为被多崎透牢牢抱紧在怀中,又有多崎透的身体当作缓冲。
除了受到惊吓之外,身体并无大碍。
多崎透的手掌牢牢护着立花凛的脸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
惊慌过后,立花凛从多崎透身上坐起,下意识朝多崎透看去。
他眼神透露着对女孩儿的关切,即便刁蛮如立花凛,也实在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发难。
立花凛的底层逻辑,似乎又有被触发的迹象,内心有声音告诉她,必须在这里呵斥他,说他多管闲事。
然而,当她的目光下移,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仿佛是被四面八方的隔音门关拢,所有的声音,全在此刻被消除。
女孩儿只得呆愣地坐在多崎透身上,宕机似的一动不动。
唯有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震动间,一点点收缩。
他的手臂被热水浇得通红,迸裂的陶瓷碎片划破他的手背。
嘀嗒。
嘀嗒……
猩红的血液就像是倒着升空的烟花,拖拽出长长的赤色尾巴。
那可是一名作曲家的手。
是他用以营生,身为音乐人,比命还重要的手。
女孩儿忽地回过神来,彻底陷入慌乱。
“多……多多崎,你的手!”
多崎透眉梢一跳,忽地感到左手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伤口划得不深,倒是手臂上的烫伤,着实不太好受。
立花凛立刻从多崎透身上坐起,不由分说地拽过多崎透,火急火燎地拉着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冲刷他的手臂。
“你怎么样?!”
立花凛根本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将水龙头的水流拧到最大,飞溅的自来水打湿她的衣襟,布料紧紧贴合着她略有起伏的胸脯。
多崎透看着女孩儿焦急的侧脸,安静得出奇。
“你说话呀!”
女孩儿急得直跺脚。
多崎透朝女孩儿伸出右手,拨弄她凌乱的长发,又从中拽出一截短小的衣服线头。
“稍稍有些痛。”他安静地说。
如此一来,立花凛愈发心慌。
手足无措地看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男人的小臂,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先前那些嫉妒呀,任性麻烦呀,全部被她抛到了脑后。
仿佛那就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恨不得一件一件地丢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女孩儿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吟。
多崎透摇摇头,轻声说:“还好。”
“什么还好!都烫成这样了,还流了血,你还说还好?”
“还好,立花小姐的脸无碍。”
“………”
“比起我的手,立花小姐这张漂亮脸蛋,要珍贵得多。”
嘀嗒。
嘀嗒……
透明的泪珠就像是祭典结束后的细雨,清扫残留在空气中的烟花硝烟气味。
她掉眼泪时的丑态,到底还是被他看见了。
可立花凛却无心在意这些,丑就丑吧,自己什么样儿他没见过。
任性,麻烦,生气,唐笑,他该见的模样,早就一样不落得都见过了。
事到如今,不过是为他落泪的丑态。
他若真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好了。
比起这些,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