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怎么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个少年,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他只照实做。
“王……王霄,你听我解释……”李休缘的声音干涩,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只是来……来……”
“来抢东西?”王霄冷笑一声,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李休缘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王霄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彭宕。
彭宕浑身一颤,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他内心几近绝望时,王霄的目光早已移开了,仿佛彭宕根本就不值得入眼,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这一幕,将彭宕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狠狠践踏了个干净。
他低垂着头,双拳紧握,在内心狂吼。
为什么?
王霄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能出现在他面前?
他入赘莫家,得到了莫家极大的扶持,本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也终于可以翻身,可以抬起头来。
可为什么就在他最得意、最风光,想要一雪前耻时,那个如梦魇般的身影又再度出现?
这一切是为什么?
但他根本不敢把内心的嘶吼说出来,自然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王霄看向易中通。
易中通的脸色铁青,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是易家嫡系,七级中期宗师,向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低头的份。
而现在,当王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竟有一种被剥光了扔进冰窟的错觉。
“易家。”王霄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上次灭莫家的时候,易家在旁边看着。”
“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比莫家聪明,现在看来……”他顿了顿,“也不过如此。”
易中通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王……王霄……你……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露面?!”
“我露不露面,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王霄嗤笑一声,“我要是提前露面了,岂不是看不到今天这场大戏了?”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到啸俦身旁,蹲下身查看伤势。
很重。
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而且旧伤不少,很多已经伤及肺腑。
若是不及时救治,只怕就算活下来,也多半武道之路断绝。
王霄伸手从芥子手环中取出一瓶碧落神浆,喂了进去。
碧落神浆虽没什么救治效果,但胜在能提供充足的气血滋养。
气血足,百病不生,也勉强能恢复一下状态。
在碧落神浆的滋养下,啸俦惨白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血色,呼吸平稳了一些,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想睁开眼。
王霄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道:“不用动,好好养伤。”
狐蒙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您……”
“我没事。”王霄站起身,看向狐蒙,目光在它身上扫过,也是有些唏嘘。
狐蒙没有死在那场炮火连天的围剿下,却差点死在国内这群人手里。
他的眼神愈发冷冽。
“主人。”寅傲和其他异兽也大多带伤,眼神疲惫,但此刻都死死盯着王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这段时间,让你们受累了。”王霄沉声道:“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他直起身,看向谷口那些武者,淡漠道:“你们,也是来要丹方的?”
那些武者疯狂摇头,有的甚至直接跪下了,不断否定。
“王宗师,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对对对,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跟我们没关系!”
一时间,谷口响起了一片求饶声、辩解声。
看着这群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嘴脸,王霄眼底寒意更甚,淡淡冷笑:“呵呵。”
“我不过离开短短数月,销声匿迹片刻,你们便迫不及待跳出来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看来,我以前出手,还是太仁慈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哗——”
谷口的人群如潮水般后退。
有人慌不择路跌了跟头,有人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更有直接跪地求饶的。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那些解释站不住脚。
先前叫嚣最凶、谩骂最狠的几名武者,此刻面如死灰,心底悔恨到极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早知这尊杀神未死,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玉魄丹丹方分毫。
王霄转过身,没有理会谷口那些人,而是看向李休缘、彭宕、易中通三人。
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如山岳倾轧,又如天穹压落。
三人只觉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们想要丹方?”王霄淡淡道:“想要賨谷的药材?还想要异兽的皮骨?”
易中通喉咙滚动,很想开口。
他想说这是国内各大宗师家族的意思,也是国内武道界的共同诉求,想说王霄,哪怕你很强,也不能不讲道理。
只是话在嘴边,却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因为王霄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只要敢说一个字,立刻就会死。
“还有你。”王霄的目光移向李休缘。
李休缘浑身一颤。
“看来当初在云峦山,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或者说,当初没有对李家、胡家进行清算,是个错误。”
王霄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在宣判死刑,“不然你也不会有胆子来这里蹦跶。”
李休缘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回想起了云峦山上的那一幕,王霄一枪捅死莫苍玄,横压全场的画面。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他以为那个噩梦已经随着王霄的死而终结了,可噩梦回来了。
王霄最后看向彭宕。
彭宕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抬起头。”王霄说道。
彭宕没有动。
“我让你抬起头。”王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彭宕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恐惧和不甘。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眼中还有泪光,那是一个被彻底击碎自尊的人,面对绝对压迫时的本能反应。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王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觉得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彭宕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王霄嗤笑一声:“我平心而论,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知你是哪儿来的这么大怨恨。”
“若说惹事,也是你先挑衅我,你可以想想,在第六京武大,是你当众挑战我,还是我主动找你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