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远和刘振业被刘振邦这番激烈而叛逆的言论震得一时无言。
尤其是刘振业,他刚刚丧子,心中悲愤与怨恨正炽,弟弟的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不平之气。
刘宏远毕竟老成持重,最先从激荡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次子,声音沙哑而严厉:
“振邦!你说的这些……为父与你大哥,何尝不知?何尝心中没有怨气?可是……”
他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奈,“那缙云圣尊……谁敢与他翻脸?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坐镇异能局,定下规矩,这些年来抵御异族侵袭,功劳赫赫,更得了皇室认可和无数平民武者拥戴……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他疲惫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警告道:
“你这些话,在自家密室里发发牢骚也就罢了!出去之后,绝不可再提半句!否则,今日我刘家流的血,只怕还不够!”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振邦看着父亲刘宏远,一字一句说道:“父亲,难道,您就没有想过能对抗异能局?或者……缙云圣尊!”
刘宏远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瞳孔骤缩,猛地盯住次子,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邦儿,你疯了不成?!且不说对抗整个异能局,就是单单对付缙云圣尊……整个天岚城所有世家绑在一起,或许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
他急促地喘息着,分析着不可能性:
“而且,圣尊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行事更是狠辣果决,无所顾忌!我们若敢串联,但凡有人落单被他抓住,那就是今日延昭的下场!
不出几天,恐怕就有人顶不住压力反水或投降了!我们拿什么去对抗他?”
刘振邦迎上父亲惊怒交加的目光,眼中却不见疯狂,反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近乎冷酷的平静。
“父亲,我们刘家一家,自然不可能。”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是……有其它人可以呢?”
刘宏远眉头紧锁:“谁?”
刘振邦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碴:“幽州。”
“幽州?!”
刘宏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是……异族腹地!是魔族和妖族盘踞的老巢!与我们赵国隔着一片海!你……”
“是的,”刘振邦打断父亲,语气带着一种冷静,“我们赵国边境时常遭遇的零散魔族、妖族袭扰,不过是一些被驱赶或自行流窜过来的小角色,不足为惧。
以父亲您的实力,对付那些杂鱼也是手到擒来。可偏偏,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战功,让那缙云刷足了声望和民心!”
刘宏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想勾结异族?!”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惊怒。
刘振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父亲可还记得,去年北境‘鸟巢崖’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
刘宏远点头,面色沉痛:
“自然记得。你所在的巡防营损失惨重,近乎全军覆没,你本人也失踪月余,最后九死一生才辗转逃回。那是我刘家近十年来在军中折损最大的一次。”
刘振邦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低声道:“父亲,孩儿当时……隐瞒了一部分实情。那次,孩儿并非侥幸逃脱,而是……被一支精锐的妖族部队俘虏了。”
“什么?!”
刘宏远和刘振业同时惊呼出声。
刘宏远更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你被妖族俘虏,为何不说?!军中规矩,被俘归来需经严格审查!你……”
“父亲息怒!”
刘振邦连忙道,语气却并无多少慌乱,“孩儿之所以隐瞒,正是因为孩儿并未泄露任何军机!
相反,正因孩儿守口如瓶,坚持到了最后,妖族未能从我这里得到后续的布防情报,我们后续的防线调整才得以顺利进行,最终击退了那波攻势。
此事,军中部将可以作证,战后孩儿也通过了隐秘的审查,否则岂能安然归家?”
刘宏远闻言,怒气稍缓,但眼神更加锐利:“即便如此,你当时为何不说?”
刘振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因为……那次俘虏我的,并非普通妖族。而是一位在妖族中也地位不低的妖王!他亲自审问了我。”
刘振业紧张地插话:“二弟,你……”
刘振邦摆手示意无妨,继续道:
“孩儿受尽了折磨,未曾吐露半个字。许是那妖王见我是个硬骨头,又或是另有打算,最后,他并未杀我,反而……给了我一个信息,和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信息?”刘宏远沉声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刘振邦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青色、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青铜容器。
那容器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阴冷、与现世武道文明格格不入的气息。
“此物,名为‘虚空引渡樽’。”
刘振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敬畏与狂热,“那妖王告诉我,这樽中,封存着上古某些禁忌存在流传下来的一种……从未在当下曝光过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