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审计人员跟着野原广志走到会议桌旁，桌上早已整齐码放着第八课所有成员的业务合同、客户资料以及业绩报表，分类清晰，标注明确，一眼望去便知是精心整理过的。
为首的审计人员姓森田，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接过广志递来的资料后，便立刻投入到核查工作中。
“麻烦把野原课长你本月的业务资料单独给我们一份。”森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他早就听小笠原三男提过第八课业绩异常，此刻自然要重点关注核心人物野原广志。
广志从容一笑，从桌角拿起一叠单独装订的资料递过去：“没问题，这是我本月所有的业务合同和客户明细，每一笔订单都附有签字确认的合同原件、付款凭证以及客户联系方式，你们可以随意核查。”
森田点了点头，接过资料便开始逐页翻阅。
另外两名审计人员则分别核查其他成员的业绩资料，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和笔尖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沙沙”声，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第八课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会议桌方向，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起初，森田的神色还算平静，一页页仔细核对合同上的条款、金额和签字，偶尔会抬头询问广志几个关于客户背景的问题，广志都能对答如流，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可随着翻阅的页数越来越多，森田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浓。
他身旁的两名审计人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核查完手头的资料后，纷纷凑了过来，三人围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
广志瞥了他们一眼，只见森田指着报表上的数字，脸色怪异，另外两人也频频点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时不时偷偷看向广志，神色复杂。
原来，第八课其他成员的业绩虽然也算不错，但都在正常范围内，唯独野原广志的业绩报表，数字高得吓人——本月累计业绩三千四百二十万日元，其中单笔金额超过一百万的订单就有十五笔，最大的一笔合作方还是东京银座的一家知名高端超市。
这样的业绩，别说在双叶商社，就算是在整个东京的零售业务圈，也是极为罕见的。
尤其是对一个普通的课长而言，一个月的业绩竟然远超其他课室一整年的总和，这在森田等人的审计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到。
“野原课长，你的这些订单……都是本月内完成的？”森田放下资料，抬头看向广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没错，都是本月签订并完成交付的。”广志坦然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合同上的客户核实。”
森田和另外两名审计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业绩绝对有问题！
是的，这是他们的想法。
就算野原广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么多高金额的订单，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要么是合同造假，要么是利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决定由森田留下继续核查细节，另外一人立刻回去向山田太郎汇报情况。
“野原课长，我们需要向队长汇报一下初步的核查情况，请你稍等。”留下的审计人员对着广志说了一句，便快步走出了第八课的办公室。
广志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淡淡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阅着，仿佛完全不担心审计人员的汇报结果。
草加由美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课长，他们会不会故意找事啊？”
“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广志抬头对她笑了笑，“我们的订单都是真实有效的，他们查不出任何问题。”
有了广志的安抚，第八课众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此时，双叶商社的社长办公室内，气氛同样紧张。
山田太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啜饮着，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笠原三男站在他身旁，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时不时偷瞄一眼山田太郎，眼神里藏着不安。
柳生正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审计的事情毫不在意。
东野大树和平野秀平则坐在他身旁，神色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是在期待着审计人员查出问题。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
“进来。”山田太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门被推开，从第八课回来的那名审计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山田太郎恭敬地鞠躬道：“山田队长，我们在核查营业部第八课的业绩时，发现了重大疑点！”
“哦？什么疑点？”山田太郎抬了抬眼皮，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凑了过来，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是不是查出野原广志的业绩有问题了？我就说他的业绩肯定是假的！”
审计人员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是的，山田队长。第八课其他成员的业绩都正常，但野原广志本月的业绩高达三千四百二十万日元，远超正常水平。我们初步核查了他的合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但这么高的业绩，实在令人怀疑，我们怀疑这些合同可能存在造假，或者是通过不正当手段签订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渡边淳一顿时拍着桌子说起来，对着柳生正义冷笑道，“柳生部长，你听到了吧？你手下的野原广志，果然是个只会弄虚作假的骗子！用虚假的业绩欺骗总集团，骗取资源，这样的人，必须严肃处理！”
加藤健太郎也跟着煽风点火：“没错！山田队长，小笠原副队长，你们看看，这就是柳生部长看重的人！竟然做出这种损害商社利益的事情，不仅要处理野原广志，柳生部长作为他的上级，也难辞其咎！”
“你们胡说八道！”
东野大树猛地站起身，怒视着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广志的业绩都是实打实做出来的，每一笔订单都有据可查，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就是想借机打压柳生部长和我们营业部！”
“就是！”平野秀平也跟着站起身，语气愤慨，“审计还没结束，你们就下定论，这根本就是偏见！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审计人员刚刚说的就是证据！”加藤健太郎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一个月三千四百万的业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除了造假，还有什么可能？”
双方瞬间吵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好了，我说过，要冷静。”柳生正义缓缓睁开眼睛，对着东野大树和平野秀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两人虽然依旧愤怒，但还是听从了柳生的吩咐，坐回了沙发上，只是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
柳生正义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向山田太郎：“山田队长，审计工作还没结束，仅凭业绩数字过高就断定有问题，未免太过武断。我相信野原广志的为人，他的业绩绝对是真实有效的，希望你们能公正核查。”
“公正？当然会公正。”小笠原三男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对着山田太郎躬身道，“山田队长，我早就说过，野原广志的业绩肯定有问题！一个普通课长，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惊人的业绩？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我建议立刻对他的所有合同进行详细核查，绝对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渡边淳一，眼神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渡边淳一立刻附和道：“小笠原副队长说得对！山田队长，必须严查！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双叶商社一个清白！”
山田太郎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存在疑点，那就继续深入核查。”
他对着汇报的审计人员吩咐道：“你立刻回去，通知森田他们，针对野原广志的所有合同，逐一打电话联系客户核实，确认订单的真实性和交付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山田队长！”审计人员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小笠原三男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仅仅打电话核实还不够！有些客户可能会被野原广志收买，故意隐瞒真相。我建议，除了电话核实，还要派人去实地核查，亲自去各个合作商店，找到经理和店长，当面询问订单的具体情况，这样才能确保核查结果的真实性！”
此言一出，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顿时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赞同：“小笠原副队长说得太对了！电话核实确实有可能存在漏洞，实地核查才能查得彻底！”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间，满是心照不宣的阴险。
他们都认定野原广志的业绩是假的，只要进行实地核查，肯定能找出破绽，到时候就能将野原广志彻底踩在脚下，顺便扳倒柳生正义，掌控整个双叶商社的营业部。
“太过分了！你们这是故意针对广志！”东野大树再次站起身，愤怒地说道，“电话核实已经足够了，还要进行实地核查，这根本就是小题大做，浪费人力物力！”
“什么叫小题大做？”
加藤健太郎冷笑一声，“事关商社的利益和声誉，怎么能马虎？只有彻底核查清楚，才能证明野原广志的清白，不是吗？如果他真的没问题，就算实地核查，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心虚了？”
“你……”东野大树气得说不出话来，平野秀平也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被柳生正义再次制止了。
柳生正义看向山田太郎，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坚定地说道：“山田队长，既然小笠原副队长坚持要进行实地核查，我没有意见。我相信野原广志，也相信我们营业部的员工，我们的业绩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核查。”
山田太郎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遇事就急着辩解、推卸责任的人，柳生正义的从容不迫，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好感。
“好，就按小笠原副队长说的办。”
山田太郎拍板决定，语气不容置疑，“除了电话核实，再增派人员，对野原广志的所有合作客户进行实地核查，务必当面找到商店经理和店长，确认订单详情。核查结果，尽快向我汇报。”
“是！”审计人员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小笠原三男也松了一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
他们都觉得，野原广志这次肯定在劫难逃了。
柳生正义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虽然相信广志的能力，但这次的审计力度实在太大，又是电话核实，又是实地核查，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东野大树和平野秀平则是一脸愤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广志能顺利通过核查。
办公室里的气氛暂时缓和了下来，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场针对野原广志业绩的全面核查，即将全面展开。
而这场核查，不仅关乎野原广志的个人前途，更关乎整个双叶商社营业部的未来，以及柳生正义和渡边淳一两大阵营的权力博弈。
此时的第八课办公室里，广志已经接到了审计人员要进行电话核实和实地核查的通知。
草加由美等人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唯有广志，依旧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早就通过每日情报系统知晓了渡边淳一和小笠原三男的阴谋，对于这样的核查，也早有准备。
他的每一笔订单都是真实有效的，客户也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优质客户，就算审计人员亲自去实地核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课长，他们要进行实地核查，我们要不要提前跟客户打个招呼？”川口皱着眉问道。
“不用。”
广志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们光明正大，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让他们去查就好，我相信我们的客户会如实说明情况的。”
……
社长办公室的指令下达后，审计团队立刻兵分两路，一组留在双叶商社内，对着野原广志的合同清单逐一拨打客户电话。
另一组则带着详细的客户地址，直奔东京市区各地，展开实地走访核查。
整个审计工作推进得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山田太郎的严令起到了作用。
商社内的电话核查现场，森田亲自坐镇，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客户名单，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他示意身边的年轻审计人员拨号，自己则紧盯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关键信息。
“先从最大的一笔订单开始查，银座‘星光超市’的订单。”森田沉声吩咐道。
年轻审计人员立刻拨通了合同上标注的联系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您好，星光超市采购部。”
“您好，我们是酢乙女集团审计团队的工作人员，想向您核实一下，贵超市本月是否与双叶商社的野原广志先生签订了一笔零售商品采购合同？”年轻审计人员语速平稳地说明来意。
“野原先生？是的，有这笔合同。”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批商品已经在三天前全部送达，质量符合要求，我们已经完成了付款流程。野原先生的服务很专业，后续我们还计划深化合作呢。”
森田皱了皱眉，亲自接过话筒追问：“请问您是采购部的负责人吗？这笔订单的签订过程你觉得满意吗？对我们双叶商社的合作还感到满意吗？或者说其他的几个方面……”
作为专业的审计人员，森田还隐晦的说了几个利益输送的关键点和合同造假方面的提示。
这都是一些潜规则。
“我是采购部经理高桥。”
但对方的语气此时有些变化了，“订单签订完全合规，我们是通过公开比价后选择的双叶商社，野原先生提供的报价和服务方案都是最优的。不存在任何违规情况，你们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把相关的采购审批文件发过去给你们核查，不要使用这样的问题来探查，这很失礼！”
“啊，抱歉抱歉！”
得到这样明确的答复，森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接连追问了几个关于合同细节、商品规格、交付时间的问题，高桥经理都对答如流，细节与合同上的标注完全吻合，没有任何漏洞。
挂掉电话后，森田的脸色更加怪异，他挥了挥手：“下一个，新宿区‘全家便利’的六十万日元补货订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审计人员连续拨打了十几个客户的电话，从大型超市到小型便利店，从连锁品牌到个体商户，每一个客户都明确确认了与野原广志的合作关系，不仅认可订单的真实性，还纷纷夸赞野原广志的专业能力和服务态度。
有几个客户甚至主动表示，是他们主动联系野原广志寻求合作的，因为听说他的服务最靠谱。
电话核查进行到一半时，森田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困惑。
这些客户的回答都太干脆了，细节也完全对得上，根本不像是被提前串通好的样子。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课长能做出这么惊人的业绩，于是他决定亲自带队，加入实地走访的队伍。
此时，东京银座的星光超市内，另一组审计人员已经找到了采购部经理高桥。
高桥经理很配合地拿出了完整的采购审批文件、入库单和付款凭证，所有单据都齐全规范，签字盖章一应俱全。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去仓库看看这批商品，现在还在货架上售卖呢。”高桥经理主动提议。
审计人员跟着高桥经理来到仓库，果然看到了一批贴着双叶商社标签的商品，数量和规格都与合同完全一致。
仓库管理员也证实，这批商品是三天前送达的，验收合格后才入库的。
随后，审计人员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宿区的全家便利店。
便利店店长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听到野原广志的名字就笑了：“野原先生啊，他可负责了！我们店里的补货都是找他，每次送货都很及时，商品日期也都是最新的。上次我们遇到商品滞销的问题，还是他帮我们出的促销方案呢。”
说着，她还拿出了便利店的进货台账，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与野原广志的每一笔合作明细。
审计人员又接连走访了涩谷区的小型超市、秋叶原的动漫周边店等多个客户，每一次走访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订单真实有效，野原广志的服务无可挑剔。
有一家个体商户的老板更是热情地拉着审计人员聊天：“现在找个靠谱的业务员不容易啊，野原先生不仅不推销高价商品，还会根据我的店铺规模推荐最合适的货，帮我省了不少钱。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啊！”
一路走访下来，审计人员的心态从最初的坚定怀疑，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生出了几分佩服。
野原广志的客户分布广泛，类型多样，但每一个客户对他的评价都出奇地好，而且所有的书面凭证都齐全规范，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这样的业绩，虽然惊人，但确实是真实可信的。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两组审计人员都回到了双叶商社，在会议室里汇合汇总核查结果。
森田看着手里的核查报告，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经电话核实及实地走访，野原广志本月所有业务订单均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合规，无任何造假、利益输送等违规情况；客户对其服务评价极高，合作意愿强烈。
“森田组长，现在怎么办？”年轻审计人员问道。
“还能怎么办？如实汇报。”森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野原广志的业绩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森田带着核查报告，径直走向了社长办公室。
此时，社长办公室里，渡边淳一、加藤健太郎、柳生正义、东野大树、平野秀平以及山田太郎、小笠原三男都在等待着核查结果。
渡边淳一和加藤健太郎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柳生正义依旧神色平静，东野大树和平野秀平则略显紧张，时不时看向门口。
“山田队长，各位，核查结果出来了。”
森田推开门走进来，对着众人躬身行礼，然后递上了核查报告，“经电话核实和实地走访，野原广志本月所有业务订单均真实有效，无任何违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