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四点的阳光,透过春日部市双叶町街道旁的樱花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着初春的暖意,吹动着路边一户建的木质围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辆复古的白色五十铃BX91型校车,正缓缓行驶在铺着沥青的街道上,车身上印着“双叶幼稚园”的蓝色字样,车窗外挂着的小窗帘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曳。
校车最终稳稳停在了双叶町25号的门口——这里正是野原家的一户建。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穿着红色幼稚园制服的野原新之助,第一个像只小炮弹似的跳了下来,圆滚滚的身子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随即稳稳站定,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动感超人”的经典姿势,引得车内其他小朋友一阵哄笑。
“小新,慢一点。”
高仓志麻和吉永绿两位老师也跟着走下车,手里还拎着几个小朋友的书包。
高仓志麻看着小新活力满满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走上前问道:“小新,这就是你的家吗?”
小新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没错没错!这里就是野原家的城堡!”说着,他还扭头朝着校车里的小伙伴们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欢迎再见!明天见啦!”
“是明天再见才对哦。”吉永绿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这小子连告别语都能说错。
高仓志麻也跟着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这个调皮小家伙的喜爱。
他们看着小新噔噔噔地跑向家门,小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闪身进了屋子,确认他安全进门后,才放心地转身上了校车。
校车重新发动,缓缓驶离,留下一路淡淡的柴油味。
而野原家的玄关里,小新刚换好蓝色的小熊拖鞋,正准备朝着客厅深处走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玄关,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你——回——来——了!~”
喊完之后,他还用力点了点头,小眉头皱着,认真地确认道:“嗯,没错,美伢说过,看到爸爸回来就要这样喊。”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欢快的“汪汪”声就从客厅方向传来。
小白迈着小短腿,摇着毛茸茸的尾巴,飞快地跑了出来,直接扑进了小新的怀里,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小新的脸颊,口水蹭得他一脸都是。
“哇——小白!”小新惊喜地叫了一声,使劲抱住小白圆滚滚的身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满脸感动地说道,“真是好久没见了,小白,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我这个帅气的主人啊?”
小白像是听懂了似的,又“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脑袋还不停蹭着小新的脖子。
一人一狗亲昵地腻歪了一会儿,才听到无奈的叹气声从身后传来。
“……”美伢双手掐着腰,站在客厅门口,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脸上满是无奈,“新之助,我教你的‘你回来了’,是迎接爸爸的时候说的话。你自己回来的话,要说‘我回来了’,记住了吗?”
小新从小白的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小白的口水,他对着美伢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摇头说道:“好了啦美伢,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下次记住就是了。”
“你这个家伙!”美伢的脸上瞬间布满黑线,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准直接喊我的名字!要喊妈妈!”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小新敷衍地应了一声,又低头跟小白玩了起来。
美伢正准备再教训他两句,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笑声。
小山高伢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她轻轻拍了拍美伢的肩膀,说道:“好啦美伢,小新明明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哎?”
小新听到陌生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小山高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伸出胖乎乎的胳膊,指着她,惊讶地连连开口:“你,你,你是,你是……”
小山高伢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温柔地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没错,小新,我就是你的外婆……”
“你是谁啊!竟然来到了我家!”小山高伢的话音还没说完,小新就猛地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警惕和惊讶,小身子还往后退了一步,把小白护在身前。
“……”小山高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美伢说道:“你看看,新之助果然还小,这才多久没见,就把外婆给忘记了。”
美伢也跟着叹了口气,走上前把小新拉到身边,指着小山高伢说道:“小新,这是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外婆,快点喊人啊。”
“哎?外婆?”小新歪着小脑袋,脸上满是疑惑。他仔细打量着小山高伢,小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的确是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这种时候还真是有些难为情呢,毕竟是如此大的欧巴桑……”
“呯!”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美伢忍无可忍,握紧拳头对着小新的脑袋敲了一下。
瞬间,小新的额头上就鼓起了一个红红的大包。
“新之助!不准这么说外婆!”
美伢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又对着小山高伢满脸歉意地叹气道:“妈妈,您别管小新这个家伙了,他明显是忘记您了,嘴巴还这么笨。”
“哎呀,没事没事。”
小山高伢笑着摆了摆手,亲自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小新被敲的地方,温柔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呢?小新还小,记不住人也是正常的。”
说着,她一把将小新抱了起来,朝着和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小新,外婆带你去见一个人。我和你的外公特意从熊本市来看你来了哦。”
小新被小山高伢抱着,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一进和室,他就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色和服的老头,正板着脸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绿茶,慢悠悠地喝着。
“哦哦!是外公!”小新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
正在喝茶的小山芳治听到小新的声音,手微微一顿。
他原本还想维持着退休教师的威严,板着一张脸,可听到小新准确地认出了自己,脸上的严肃瞬间就垮塌了。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愧是小新,就算忘记了外婆,也记得外公,这让外公很满意!”
小新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没错没错!你就是那个跟不上时代的大雪山老头!”
“噗哧——”
小山高伢和美伢原本还在旁边憋着笑,听到小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纷纷笑出了声。
美伢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小山高伢也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两人的脸色都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
小山芳治拿着绿茶的手猛地一晃,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