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樵夫见高见坦然承认身份,不再静止。
他迈开脚步,竟踏着海面向高见的船只走来。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脚下那座“孤岛”,也随之移动,破开海水,紧跟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白平终于看清了那“孤岛”的真面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长满绿草的岛屿,分明是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色巨鳌!
其龟甲宽广如坪,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金色,甲壳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古朴玄奥,仿佛铭刻着古老的星图或道纹。而所谓的“绿地”,实则是厚厚一层生长在龟甲上的、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墨绿色海藻与某种奇异苔藓,郁郁葱葱,在海风中微微摇曳,远远看去,确如平整的草坪。
巨鳌的头颅隐在海水之下,只露出部分脖颈与如山般的背甲,它划水的动作缓慢而沉稳,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厚重感,每一次摆动都引动周围海水暗流汹涌。
金鳌负岛!?
白平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传说中的词汇。他曾在某些最老的札记中读到过,海外有仙山灵岛,乃巨鳌所驮,可巡游四海。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昔日,白山江之中,有一位龟丞,他有一位侄儿在沧洲城清水河之中当河伯,那位侄儿,便有返祖现象,有那么一丝金鳌之象。
而现在,岂止是金鳌之象,这就是一尊活的太古金鳌!
那海上樵夫就这样踩着海面,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几步之间,便已横亘在高见船只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金鳌在他身后微微昂首,带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船只笼罩其中。
樵夫站定,目光如炬,看向船头的高见,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在海面上回荡,竟压过了风浪之声:
“来者可是高见?”
高见早已起身,立于船首,神色不变,坦然应道:
“正是!”
樵夫微微颔首,似乎确认了什么,随即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家主人,请您前去一叙!”
高见眸光微闪,问道:“你家主人是?”
樵夫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崇敬与自豪的神情,声音更加洪亮,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家主人,是‘仙门’!”
仙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白平耳边炸响,让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他听说过那个传说!
那不是泛指修行门派,而是一个特指!一个独一无二、屹立于神朝乃至整个已知修行界传说顶点的存在!
神朝第一大仙门,最古老的仙门,传承最久远,代代单传,一个师傅一个徒弟,传承至今,据说每一代传人,皆成地仙!
其名便为——‘仙门’!
一个简单到极致,却也霸道到极致的名字。
传说中,“仙门”这个词的本身,就是这个古老道统发明并首先使用的!后世所有修行组织之所以都被泛称为“仙门”,其根源,正是因为这个最初的道统,就叫做“仙门”!它定义了“仙门”这个概念!
所以,后来的宗派,门派,都管自己叫‘仙门’。
关于它的记载很多,但大多都是什么飘渺之闻,像什么“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洲上多仙家。”
“有青离玉几,覆以纨之素,刻水碧为倒龙之床”
“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之类的这种说法。
据说其道场不在神朝内陆任何一州,而是在方外瀛州,仙山之上,被尊为修仙之法的发源地之一。更有神话般的描述,言其所在的海外仙山,乃是由五只太古金鳌所共同驮负,巡游于茫茫东海与无尽虚空之间,踪迹缥缈,非有缘者不得见。
白平万万没想到,这传说中的至高存在,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一位看似平凡的樵夫,一尊驮负“绿岛”的金鳌,便是“仙门”的使者?
他看向高见,心中震撼难以平息。高见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这等超然物外、近乎神话的势力?是因为广播禁法?还是因为……弑仙之举?
高见听到“仙门”二字,眼中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即抬眼看向那樵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金鳌,缓缓开口:
“仙门相邀,不敢不从。只是,不知尊主相召,所为何事?我等又该如何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