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化作一道白色惊虹,破开潮湿咸涩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直射那疾冲而来的海盗快船!剑光迅捷无比,远超那快船的速度,更带着五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
那疤脸汉子脸色骤变,他显然没料到这艘看似普通的船上,竟然有一位能御使如此凌厉剑光的五境修士!
他慌忙挥动鬼头大刀,凝聚起一团浑浊的水罡气劲试图格挡。
然而,白平这一剑,蕴含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有他初成的“归一”神意。剑光所至,那混乱的水罡气劲竟被隐隐“定”住一瞬,运转滞涩。就是这一瞬之差——
“嗤啦!”
白色剑光如同热刀切油,轻易撕裂了仓促形成的水罡,精准无比地掠过快船那尖锐的木质撞角!
“咔嚓!”一声脆响,包裹着铁皮的坚硬撞角,竟被齐根削断!断裂的木头和铁皮四处飞溅。
剑光余势不衰,在海盗船的主桅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才一个回旋,飞回白平身边,静静悬浮,剑尖遥指,寒意逼人。
快船猛地一震,速度骤降,船上的海盗们一片惊呼,不少人被飞溅的碎木所伤。那疤脸汉子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崩裂,渗出血迹,看向白平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五境修士!而且剑意如此凝练精准!绝非他们这群大多在二三境、靠着狠辣和配合吃饭的海盗能轻易招惹的!
白平立于船头,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御剑凌空,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疤脸汉子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走!”他再不敢看那艘单桅船一眼,催促着受损的快船狼狈转向,朝着另外两艘同伙船汇合,然后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这片海域,连那艘基本已经到手的商船都顾不上了,显然是被白平那一剑彻底震慑住了。
海面上,只剩下那艘冒着烟、破损严重的商船,以及高见和白平这艘毫发无伤的单桅船。
商船上幸存的人们,劫后余生,纷纷朝着白平的方向激动地行礼道谢。
白平收回长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对东海这赤裸裸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直观认识。
在这里,仁慈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建立在足以自保甚至威慑他人的实力之上。
船只继续向前,将海岸线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真正驶入了茫无涯际的深海水域。天空依旧被铅灰色的厚厚云层笼罩,但那云层似乎更高了些,透下的光线愈发惨淡。
海水的颜色从近岸的墨黑浑浊,逐渐变为一种更深沉纯粹的靛青色,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缓缓呼吸的深色宝石。
海浪的幅度变得更大,船身开始有明显的起伏,带着一种规律的、催眠般的摇晃。
白平站在船舷边,运足目力,同时以神意辅助,观察着这片陌生而神秘的海洋。
高见则多半时间在舱内调息或研究海图,似乎有意让白平独自体验。
起初,海面看似平静,只有永不停歇的波涛。但很快,白平就发现,这片看似死寂的深靛色之下,隐藏着远比内陆江河湖泊更加狂暴和诡异的生命活动。
他看到远处海面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浪花,一道粗长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触腕一闪而逝,将一头比船只小不了多少的、类似剑旗鱼的生物死死缠住,拖入深水,只留下迅速扩散的猩红和翻滚的泡沫。
也看到有成群结队、身体扁平发着微弱磷光的怪鱼,如同幽灵般从船底掠过,它们所过之处,一些更小的发光浮游生物瞬间熄灭,被吞噬殆尽。
但这些,都远不及他接下来看到的场景来得震撼与……原始残酷。
那是在一次短暂的风雨间歇,阳光难得地刺破云隙,在海面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柱。就在其中一道光柱照耀的海域,白平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光柱之下,海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活跃”。数头奇形怪状的水妖,正在那里进行着一场赤裸裸的、毫无花哨的互相吞食!
这些水妖与寻常妖兽不同,它们似乎并非纯粹的血肉之躯,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或胶质的质感,闪烁着暗绿、幽蓝、或病态的黄褐色光芒。有的形如放大了千百倍、长满獠牙和骨刺的水母,伞盖下伸出无数带着倒钩和吸盘的触手;有的像是由无数碎骨和腐烂海藻胡乱拼凑成的多头怪蛇,每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毒液或酸雾;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内部闪烁着无数细小眼睛的粘稠黑影。
它们彼此之间显然并非同族,甚至可能互为天敌,但此刻却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此,展开了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
没有咆哮,没有威慑性的对峙,上来就是直接开吃。
你吃我,我吃你。
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色彩斑斓的毒液、血液、体液、破碎的胶质与骨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不断扩大、散发着浓烈腥臭与死亡气息的污染域。光柱在其中穿梭,被折射成诡异扭曲的色块,更添几分妖异。
白平甚至能看到,一些被撕碎吞噬的水妖残骸中,有微弱的、类似神魂的光点逸散出来,还未完全消散,就被附近其他水妖身上散发的诡异力场或直接张口吸走,成为壮大对方的一丝养分。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在这里被演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