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万万没想到白平竟用如此凶险的方式化解他的搏命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想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长剑透背而入,剑气瞬间爆发,摧毁其五脏六腑!刀疤脸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那数十道黑色煞针也已袭到身前!白平眼看就要被射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吸气,胸腔鼓起,独臂弃剑,只手快如幻影般在身前连续点出!掐出一个法诀,一连串花瓣飞出,每一个花瓣,都精准地撞碎一根煞针!
“噗噗噗噗——!”
如同雨打芭蕉,密集的爆碎声响起!大部分煞针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手法点碎,但仍有三根漏网之鱼,穿透了他的防御,狠狠钉在他的右腿和左肋!
“呃!”白平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伤口处传来蚀骨的阴寒与剧痛,鲜血迅速染红道袍。
那瘦高个修士见刀疤脸身死,白平重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
他尖叫着催动所有藤蔓,如同巨浪般朝白平拍下!
白平咬牙,强提一口元气,独臂虚空一抓,那插在刀疤脸身上的长剑嗡鸣一声,自动飞回他手中。他看也不看那拍落的藤蔓巨浪,长剑斜指地面,体内所剩不多的精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
“上楼!”
这一剑,名上楼,更上层楼。凝聚全身力道,能让人一剑之中,威势仿佛突破一境!
他低吼一声,长剑逆势撩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划分清浊的剑罡冲天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汹涌的藤蔓巨浪与混沌剑罡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洪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中分开、瓦解、湮灭!剑罡去势不减,掠过瘦高个修士的身体。
瘦高个修士保持着催动法诀的姿势,僵立原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额头蔓延而下,随即整个人从中裂开,倒地身亡。
那使用黑幡的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白平岂能容他走脱?强忍伤势,提起最后力气,将手中长剑掷出!
“嗖!”
长剑化作流光,后发先至,从那修士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修士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戛然而止。
矿坑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白平粗重的喘息声。他拄着剑,单膝跪地,身上数处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精气几乎耗尽。
然而,就在他刚松一口气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鼓掌声,从矿坑的另一个入口处传来。
白平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带着几分阴柔笑意的年轻修士,缓缓走了出来。他衣着光鲜,与这血腥肮脏的矿坑格格不入。
而更让白平瞳孔骤缩、目眦欲裂的是——
在那阴柔修士手中,牵着一条银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套在一个匍匐在地、四肢着地的人形生物的脖颈上。
那人形生物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眼神空洞麻木,口中发出“嗬嗬”的低鸣,如同真正的牲畜。
但白平认得那张脸!
那是他曾经不惜让出鬼柳树心、救其性命的师弟!
“师……师弟?!”白平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震惊而颤抖,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又跌倒在地。
那阴柔修士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白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扯了扯手中的锁链,让那“人形犬”抬起头来。
“白平,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来,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
“你——”白平怒目圆瞪!
那阴柔修士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好整以暇地扯了扯手中的锁链,让那匍匐在地、眼神空洞的“师弟”发出不适的呜咽声,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真亏了你这师弟,要不是他透露出了你的行踪,我还真抓不到你。”那人如此说道。
“还好,到最后他还是把你出卖了,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白平咬牙不语,想要提剑,但手臂酸软无力,已是没有了再战之力。
他猛地一拽锁链,那“师弟”被迫仰起头,发出痛苦的哀鸣。
“看看这个,这就是你救下来的人!为了活命,为了少受点苦,他可是把你卖得一干二净!连你惯用的剑法路数、精气运转的薄弱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否则,你以为刚才那几个废物,真能把你逼到如此地步?”
白平看着师弟那非人的惨状,身体因愤怒和伤势而微微颤抖,独臂死死撑着剑柄,才没有倒下。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阴柔修士,声音嘶哑:“我与你们天大的仇怨,大不了厮杀一场,人头落地,恩怨皆消,为何偏要这般侮辱?”
“侮辱?白平,你还是这般……自以为是。”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惋惜,“你以为这仅仅是私人恩怨?不过是杀你就能了结的?不不不,你错了。”
他踱了一步,目光扫过矿坑内横陈的尸体,语气渐渐变得冰冷而刻薄:
“你可知,你当初在临川,端掉的那个‘慈幼庄’,断了多少人的生路?”
“还有栖霞镇那家药铺,你仗着真静道宫的名头,强行查封,害得我们不得不舍弃经营多年的据点,损失千金!”
“更不必说你屡次三番追杀我等兄弟,杀了我们多少人!?”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森寒一分,眼中积攒的怨毒也浓郁一分。
“我等与你血海深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就是要让你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