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斯内普说完,他那惯常平静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很清楚这一点,西弗勒斯。”林奇的声音平稳如初,“所以,我们关于那只摄魂怪君王的研究策略,需要改变一下了。”
斯内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怎么改?”
林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城堡石墙,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阴森的方向。
“暂停‘摄魂怪君王’项目的后续深度刺激试验。常规的观测和诱导研究短期内很难有突破性进展了。”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冷酷而精准的安排,“让它……回阿兹卡班待一段时间。”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微缩。
林奇继续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彼得真的要被处理掉,以魔法部目前的操作惯例和福吉急于灭口的心态,他们最干净、最合法、也最能彻底抹除其存在的方式,只有摄魂怪之吻。法律执行司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摄魂怪去执行……而我们那位特别的‘研究对象’,刚刚好,可以作为备选之一,甚至因为其某些‘优异’表现,成为优先选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研究者特有的好奇与锐利:“届时,我们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它——观察这样一个特殊个体,是如何完成‘摄魂怪之吻’这一过程的。毕竟,这项‘刑罚’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执行过了,我们对它的魔法本质、灵魂剥离的具体现象、以及执行者与被执行者之间的能量互动……了解得都太少了。”
林奇看向斯内普,最后总结道,话语里带着某种确凿的预感:
“我有一种直觉,这次观察,可能会让我们发现一些……常规研究中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将一次政治谋杀转化为绝佳研究机会的冷酷计划。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漠然面具,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未知黑暗知识的同等专注。
“那么,”他转过身,重新迈开步伐,声音重新变得丝滑平淡,“我会确保,在它被召回执行任务的时候,处于最佳状态。但愿那只卑劣老鼠的最后一点价值……能足够‘有趣’。”
两人不再言语,身影逐渐融入霍格沃茨走廊尽头更浓郁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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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的推测,如同精准的预言,在当天深夜便得到了证实。
夜色已深,霍格沃茨城堡大多沉浸在疲惫与不安的睡梦中,但校长办公室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壁炉的火焰突然转为碧绿,伴随着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飞扬的绿色粉末,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带着几名神情紧张、制服笔挺的官员和傲罗从飞路网中涌了出来。
福吉的脸色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蜡黄,圆顶礼帽下的头发略显凌乱,显然这次深夜造访仓促而焦虑。
他草草与面色沉静的邓布利多及紧抿嘴唇的麦格教授打过招呼,便急切地切入正题,声音刻意拔高以维持威严,却难掩底气的不足和仓皇:“邓布利多,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我必须立刻听取波特先生和林奇教授对今晚事件的陈述。他们在哪里?立刻请他们过来!”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平静地看了福吉一眼,没有反对,对一旁神色忧虑的麦格教授微微颔首。
很快,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早前的变故中完全恢复的哈利被带到了办公室。
另一名傲罗则奉命前去寻找林奇。
“波特先生,”福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可信,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急切与不安,“告诉我们,今晚在迷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需要冷静、客观地陈述事实,孩子。”他特意强调了“事实”一词。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身心俱疲,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还是清晰地将墓地里的恐怖经历复述了一遍:门钥匙、伏地魔、卡卡洛夫、复活仪式……以及最终林奇的最终出现和伏地魔的狼狈逃离。
福吉听着,圆脸上的肌肉随着哈利的叙述而不断细微抽动。
当哈利提到伏地魔获得新躯体和那令人窒息的强大魔力时,福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然而,听完哈利的全部陈述后,福吉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凝重,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快速而有力地摇头。
“波特先生,”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宽容”和“理性”,“我理解你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磨难,经历了门钥匙失误那样的魔法事故,这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和创伤后应激。但你必须明白,你所描述的关于‘那个人’归来的情节……这太超乎常理,太缺乏实质证据了!一个消失了十三年的幽灵突然拥有躯体?这更像是过度惊吓后的臆想,或者……某种混淆咒的后遗症?”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对哈利说的,但小眼睛却不时瞥向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暗示着这可能是老人对救世主施加了不当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