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变得像是在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林奇教授,我承认,他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是战争英雄。但是,你描述的场景——一个刚刚复活、处于魔力巅峰的‘神秘人’,被林奇教授重伤?随后神秘人为了逃命对他发射了不可饶恕咒中最致命的阿瓦达索命咒,而林奇教授被击中却毫发无伤?”
福吉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目光扫过邓布利多,仿佛在说“编故事也编一个像样的嘛。”。
“这完全违背了魔法常识,孩子!索命咒之所以是不可饶恕咒,就是因为它的绝对致死性。历史上从未有过......确切来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在直接命中后存活,更不用说直接承受!至于重伤全盛时期的神秘人……这更是天方夜谭。如果林奇教授真有这样的实力,十三年前的战争早就该以不同的方式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更具压迫感:“还有,你说另一个学生也中了索命咒,重伤但存活?这更是闻所未闻!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当时经历的,是否是一种极其高深、用于制造大规模幻觉和恐惧的黑魔法仪式,或者混淆咒的终极体现。你们看到的‘战斗’,很可能只是幻象;你们以为的‘索命咒’,可能是其他效果骇人但并非绝对致命的黑魔法;而那位‘重伤’的同学,或许只是遭受了严重的魔法伤害,而非不可饶恕咒。”
福吉挺直了腰板,仿佛为自己的“逻辑推理”找到了坚实的立足点:“因此,波特先生,基于你证词中这些明显违背已知魔法规律、充满个人臆想和可能被误导的部分,我无法将你关于‘神秘人归来’的核心指控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这更像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事故,叠加了复杂黑魔法影响,对参与者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和认知偏差。”
“部长先生!”麦格教授气得声音发颤,“你这是在对一个勇敢孩子的证词进行最恶劣的、先入为主的曲解!”
“麦格教授,我只是在履行部长的职责,审慎评估每一份证词!”福吉的脸涨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转向麦格教授,“尤其是在可能引发全社会恐慌的问题上!我们不能仅凭一个未成年巫师的惊魂记忆,就宣布一场灾难性的战争来临!这需要确凿的、经得起反复检验的证据链!”
他不再与麦格教授纠缠,仿佛想起什么,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林奇教授呢?他怎么还没到?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在他看来,那位以理智和实力著称的“绞刑者”,或许能提供更“客观”、更“有利于稳定”的版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刚才奉命前去的那名傲罗独自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困惑。
他快步走到福吉身边,低声禀报:“部长,林奇教授并未在他的办公室或公共休息室。不过,他的家养小精灵带来了口信。”
福吉的眉头拧得更紧,示意傲罗退开。
穿着燕尾服的家养小精灵托茨从傲罗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福吉深深鞠躬,尖细的声音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尊敬的部长先生,我奉林奇先生之命转达:他在墓地与那位神秘人的交锋中身受重创,目前正进入深度冥想来稳固自身,杜绝一切隐患。此阶段严禁任何打扰。林奇先生对未能亲自回应深表歉意,恳请您以睿智裁定,妥善处理后续事务,维护魔法界的安宁。”
这番话措辞严谨周全,将缺席的理由包裹得无可挑剔,却又坚决无比。
福吉听完,脸色瞬间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托茨,仿佛想从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里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只看到绝对的恭敬和木然。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受伤”,这是一种明确的态度,一种近乎婉拒合作的姿态。在他本就疑心邓布利多利用哈利散布“谣言”以动摇自己地位的时刻,林奇这位他曾经试图拉拢的“战争英雄”的缺席,无疑被他解读为倒向了霍格沃茨一方,甚至可能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
“受创?深度冥想?好……很好。”福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眼中的怀疑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他感到了一种被孤立和“算计”的寒意。
“咚咚咚!”
这时候校长室门口传来几声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不待回应,门便被推开了。
穆迪那标志性的木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率先传来,他那只锐利的魔眼疯狂转动着,扫视着室内众人。紧接着,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身旁是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但强打精神的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几名神情警惕、全副武装的傲罗押着一个人跟在最后。
被押解的人正是小矮星彼得。
他看上去比之前在校长室时更加萎靡,不合身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低垂着头,稀疏的头发黏在额前。他的眼神空洞呆滞,双手被绳子束缚在身前,显然已经被魔法控制了起来,以防他变形或做出任何突然举动。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傲罗们推搡着走进了这间灯火通明、聚集了魔法部与霍格沃茨最高层人物的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彼得的出现,让办公室内本来凝重的气氛略微消解了一些。
福吉的面色也好看了一点,他今晚亲临霍格沃茨,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确保这个关键的、也是极度麻烦的“人证”被顺利移交到魔法部手中,脱离邓布利多的直接影响范围。
麦格教授眼中喷射出鄙夷的火焰。哈利的心脏猛地一抽,拳头在身侧握紧,死死盯着那个害死他父母的叛徒。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彼得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领头的克劳奇和穆迪身上,。
福吉清了清嗓子,刻意不去看哈利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移交程序”上,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很好。克劳奇司长,穆迪,你们做得很好。鉴于这个犯人的身份特殊,且牵扯到今晚霍格沃茨的严重事件,必须立刻押回魔法部,置于最高安全级别的羁押之下,等待正式审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和……错误信息的扩散,押解过程需绝对保密,审讯前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这番话,等于直接宣布了对彼得的单方面接管,并提前堵住了邓布利多可能提出的参与审讯或要求公开性的建议。
“部长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小矮星彼得不仅是逃犯,更是伏地魔今晚复活仪式的关键参与者。他的证词对于了解……”
“他的证词,魔法部自然会依法、严谨地获取和评估,邓布利多教授。”福吉迅速打断了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但那是司法程序内部的事情。当前,霍格沃茨需要的是从这场魔法事故中恢复秩序,安抚学生和家长,而不是被一个肮脏叛徒的供词搅入更深的漩涡。”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不愉快的议题,“魔法部会处理好这一切。霍格沃茨方面,请务必专注于善后,务必不要引起国际纠纷,明天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初步报告。”
他显然不愿在此多作纠缠,尤其是面对邓布利多那洞察一切的目光。
“既然霍格沃茨今晚似乎并不打算全力配合魔法部的紧急质询。”他转向彼得,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么我就先带小矮星彼得回去了。至于其他……”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最终落在邓布利多平静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魔法部获得独立、可靠、且无可辩驳的证据之前,关于‘神秘人归来’的任何言论,都将被视为不负责任的谣传,并可能追究其引发社会恐慌的责任。我希望霍格沃茨能够以大局为重,保持冷静和……沉默。”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邓布利多的回应,只是对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草草点了点头,最后恼怒地瞥了一眼死死盯着彼得的哈利,便转身大步走向壁炉,准备离开。
对他而言,带走彼得这个“麻烦源头”,就等于暂时控制住了局面,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如此。
克劳奇司长板着脸,示意傲罗们押着毫无反应的彼得跟上,巴格曼赶忙跟在队伍末尾。
很快,碧绿的炉火再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穆迪给了邓布利多一个眼神:“我最好跟上去看着。”随后他也走进了壁炉。
哈利站在那里,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在今晚,他经历了塞德里克差点在自己面前死亡的大悲大喜、直面了伏地魔的恐怖、目睹林奇叔叔与伏地魔之间那超乎常人想象的战斗,刚才看着仇人彼得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最后,是福吉部长那冰冷、怀疑、全然否定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在还未平复的心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