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他的一生都与危险相伴。
他需要答案,需要看清这故弄玄虚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探究欲和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懑,他毅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靴尖几乎触碰到那条发光的白线。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散发寒气的黑暗,仿佛被这一步彻底激活。
一股无法形容、狂暴绝伦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黑暗深处爆发出来!这吸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针对灵魂、意识、乃至所有深藏的情感!斯内普感觉自己整个人,从精神到存在,都要被硬生生扯离躯壳,拖入那永恒的漆黑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破碎、尖锐、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画面与感受,如同失控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思维堤坝——童年林奇预言警告自己时的表情……莉莉倒在废墟中的绿眼睛……自己跪倒在邓布利多面前哀求时那撕心裂肺的耻辱与悔恨……黑魔标记在手臂上灼烧的剧痛与随之而来的无尽黑暗任务……每一次传递情报时如履薄冰的恐惧……还有刚刚,天文塔上,邓布利多亲口说出“那个男孩必须死”时,内心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冰冷绝望……
这些被他用冰冷外壳死死封存的、构成他全部生命重量的痛苦与绝望,此刻被无限放大、闪回、交织,形成了一场针对他灵魂最脆弱处的疯狂风暴。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巨手一寸寸碾碎、抽离。他试图后退,挣脱,但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意识在痛苦的漩涡中迅速沉沦。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吞噬、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回来吧。”
林奇冷冽的声音穿透了灵魂层面的风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根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绳索瞬间缠上斯内普的腰际,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斯内普感觉自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硬生生拉离了白线边缘。
那股恐怖的吸力和精神冲击骤然消失,但他失控的力道让他踉跄着向后猛退,“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身后那张摆满仪器的工作台边缘,随即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撑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场最可怕的梦魇中挣脱,尚未完全回神。
几秒钟令人心悸的沉默,只有斯内普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在研究室这侧回荡。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门边、仿佛旁观者的灰袍人雷吉,无声地走了过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瓷杯。
他在斯内普面前停下,微微弯腰,将那杯东西递了过去。
杯中传来一股浓郁甜腻的香气——是热巧克力。
斯内普抬起头,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先是极度警惕地看了雷吉那被兜帽遮蔽的脸一眼,然后又看向那杯热饮。
理智告诉他应该怀疑,但身体和精神深处残留的冰冷与颤栗,以及对温暖和安抚的本能渴望,占了上风。
他一把抓过杯子,甚至顾不得烫,仰头便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
滚烫、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随之扩散开来,对抗着骨髓里残留的寒气,也稍稍安抚了那遭受重创的灵魂。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着吐出一口长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和一丝清明的神智。
他放下杯子,手依然有些微颤,但目光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尽管深处残留着惊悸。
他先是死死地看了一眼那条平静如初、却仿佛隐藏着无尽恐怖的白线,然后转向一旁站立的林奇。
“你关了一只摄魂怪在这里?”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和更深的惊怒。
林奇闻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不是一只‘普通’的摄魂怪,”他纠正道,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极其稀有的生物,“严格来说,是截至目前,我们所发现的、有史以来最‘强大’,或者说,对快乐与希望感知最敏锐、剥夺能力也最彻底的个体。你几乎可以称它为……摄魂怪中的‘君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还有,纠正一点,不是我‘关’它在这里。它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自愿?”斯内普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摄魂怪,这种几乎与“自愿”和“理性”绝缘的黑暗生物,会自愿被禁锢在一片划分明确的区域里,供人研究?这超出了他对魔法生物学的认知。
林奇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没有直接解释摄魂怪的“自愿”,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关键的节点:“还记得霍格莫德村外,那场让你最终认为哈利死亡的表演吗?”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当然记得。
那个夜晚,冰冷的空气,该死的狼人卢平,哈利那冰冷的脸颊,以及最后……林奇带来的、颠覆了他整个世界、迫使他做出背叛邓布利多抉择的真相。
那晚是他人生的又一个分水岭。
“记得。”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