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无比清晰。
无论是体型、力量、速度还是水下适应性,这头马形水怪都远远超过他。
正面对抗,他毫无胜算。
但是,我也不需要击败它。
塞德里克快速分析着局势,目光紧锁因受伤而暂时停顿、用前鳍恼怒地拂过伤口的水怪。
我只需要让它觉得,继续捕猎我,代价会高到影响它的生存。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造成的伤势太轻,只会更加激怒马形水怪;伤势必须足够深、足够痛,让它意识到得不偿失。
但以他目前的处境和咒语在水下的威力,想要造成那种程度的伤害,难度极大,且风险极高——每一次不够分量的攻击都是在累积对方的怒火,而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招致致命的报复。
冰冷的湖水刺激着伤口,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秋-张还在丛林某处等待,其他勇士也在努力完成着比赛。不能在这里无止境地纠缠下去,但逃避与退缩同样无法解决问题。这头水怪显然已将他视为必须拿下的猎物,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气泡内的空气循环加速,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甚至燃起了一簇冰冷的战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受伤的左臂尽量贴合身侧以减少阻力,魔杖如剑般稳稳地对准了再次摆出攻击姿态、眼中蓝光森然的马形水怪。
不能逃,那就战。
他不会放弃完成三强争霸赛,更不会放弃拯救秋-张。
既然这头水怪挡在路上,不愿放过他,那么,他也不会再有任何保留或侥幸。他要与它战斗,持续地、冷静地、最大限度地运用自己的魔法和智慧去战斗。他要让它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累积痛楚,让它流畅的攻击不断受挫,让它意识到这个“猎物”的难缠与危险,远超其所能提供的能量价值。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而危险的持久战,是对魔力、体力、意志和战术的极限考验。
但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勇士,林奇亲自调教过的学生,此刻已然下定决心:无论要周旋多久,无论要承受多少压力,他都会战斗到底,直到这头水怪主动退却,或者……直到他找到那个彻底打破僵局的关键契机。
决心已定,塞德里克立刻将战术思考转化为行动。
他深知在水中与这种天生水系掠食者比拼机动性是愚蠢的。
悬浮水中的自己就像个活靶子,需要防御来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攻击。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限制对方攻击角度、为自己创造喘息和反击空间的环境。
没有犹豫,塞德里克身体一沉,开始主动向下方更深、更幽暗的湖底降去。
这个举动无疑让他更远离水面,可能消耗更多返回的体力,也让他暴露在更深的水压下,但他评估过,与获得战术优势相比,这些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湖底的泥沙、岩石和水草,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固定的平面,让他能将主要防御和注意力集中在有限的几个方向上。
下降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
马形水怪显然不打算让他轻易离开。
它修长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得不可思议,见塞德里克下沉,立刻从侧上方再次发动突击,长尾如鞭扫来,同时张开巨口噬咬。
塞德里克瞳孔微缩,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他无法硬抗,也来不及完全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需要极高控制力的选择——他迅速将魔杖尖端几乎抵住自己身体左侧的肋骨部位,咒语的目标直接锁定为自身!
“障碍重重!”
他极其精确地控制着魔力的输出、指向和作用范围,让障碍咒的“阻碍”特性并非对外,而是作用于自身肉体与周围水体接触的界面上。魔力在瞬间于他身体左侧表面形成了一层强大、致密且方向向外的排斥力场!
这就像在他体侧瞬间安装并引爆了一个定向的、无形的空气炮。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从他身体内部与咒语接触点传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侧向爆开的水流。塞德里克感到左肋一阵钝痛和强烈的挤压感,但咒语的力量被他严格控制在不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范围内。
这股直接施加于自身的、定向的排斥力产生了巨大的反冲,将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右侧横推出去!
他就像一颗被侧面击中的石子,险之又险地与扫过的长尾和噬咬的巨口擦身而过,水怪带起的强劲水流让他翻滚了半圈,但成功避开了直接命中。
借着这股自我施加的反冲力和混乱的水流,塞德里克顺势加速下沉并调整姿态。水怪一击不中,迅速折返,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袭来。塞德里克脸色微白,左肋隐隐作痛,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再次故技重施,魔杖快速点向自己右肩后方,又一次以精准的控制施展障碍咒于自身!
第二次自我排斥力爆发,将他向斜前下方推去,再次堪堪避过马形水怪的扑击。
两次精妙的自我位移,让他成功拉近了与湖底的距离,也让马形水怪的攻击节奏出现了细微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