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呐喊与惊呼。
深色的勇士帐篷入口帘布被掀开,哈利、塞德里克、芙蓉、克鲁姆的身影依次出现,站在了场地的边缘入口处,面对着百米开外那四条沉睡的庞然巨兽,以及彼此。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压力与一触即发的竞争感,弥漫在整个被魔法屏障笼罩的场地之中。
一个洪亮、充满激情的嗓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全场——是卢多-巴格曼,他已然进入了比赛官方解说的角色。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第一项任务——巨龙守护之战的现场!!我是卢多-巴格曼!”他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带着比赛解说标志性的快速语调,“看呐,我们的四位勇士已经步入战场!来自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与塞德里克-迪戈里!来自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以及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多尔-克鲁姆!他们面前是什么?是四条沉睡的火龙!是随时可能将现场化作炼狱的庞然巨兽!而他们的目标,就藏在那些巨兽的身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蛋!”
在环形观众席外侧,一座专门搭建的、约二十英尺高的瞭望台上,林奇正静静伫立,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依次走入场地的四位年轻人。
这座瞭望台位于场地正东侧,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比赛区域、四条火龙的位置、以及四个入口处勇士的举动尽收眼底。
场中空气凝重,四位勇士已踏入场地,散开站立,彼此间维持着一段紧绷而谨慎的距离。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景象更加骇人。
四条庞大、狰狞的火龙如同史前巨兽,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即使陷入沉眠,那覆盖着鳞甲的躯体、偶尔无意识抽动的利爪与尾巴,以及沉睡中依然隐隐散发的硫磺热气与威压,都足以让最勇敢的人小腿发颤。
他们知道,自己必须从这些怪物身边取走东西。
而第一个难题,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捆住了他们的脚步。
“等等,勇士们停下了!为什么停下了?哦——我看到了!难题出现了!巨大的难题!”观众的目光和巴格曼激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将四位勇士包围,巴格曼的声音陡然拔高,“金蛋!他们看不到金蛋!更准确地说,他们看不到金蛋上的数字!巨龙的身体、蜷缩的姿态,完美地隐藏了秘密!他们抽中了号码,却不知道哪一个号码对应哪一条龙!梅林的长胡子啊,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考验,更是洞察力与决策力的试炼!他们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危险的谜题面前,而第一步,是找到谜面!”
抽签得到的数字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塞德里克是“1”,芙蓉是“2”,克鲁姆是“3”,哈利是“4”。
但眼前,匈牙利树蜂龙蜷缩的身躯几乎完全遮住了腹下的地面;中国火球龙修长的脖颈和一只前爪巧妙地形成了一个掩蔽的角落;瑞典短鼻龙宽厚的翅膀边缘压着一片区域;威尔士绿龙盘绕的尾巴和弯曲的后腿构成了复杂的障碍。
金蛋肯定就在它们身下或紧贴躯体的某处,但巨龙的身体结构、蜷缩的姿态,以及场地本身岩石的遮挡,形成了完美的视觉死角。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蔓延在四位勇士心头。
直接冲向任何一条龙都是盲目的冒险,很可能惊醒错误的目标,白白暴露自己,甚至为他人引开火力。但站在原地则是向数万观众和裁判展示自己的无措。
他们如同被抛入迷宫入口的困兽,一时之间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在那四条沉睡的巨龙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鳞片的缝隙、肢体的交错间,找到哪怕一丝金蛋的反光或轮廓,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但在赛场和看台上,却仿佛被拉长成永恒。
终于,意识到等待不会有任何结果,三位勇士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行动——他们开始极尽所能地、安静地、迂回地接近,试图找到一个能够窥见金蛋的角度。
威克多尔-克鲁姆像一块移动的岩石,沉下身体重心,选择了一条相对直接的路线,但速度缓慢,脚步落在铺着砂石的地面上几乎无声。他的目光锐利如隼,紧紧锁定中国火球龙身躯与地面接触的那些缝隙,试图捕捉到一点不寻常的光泽或形状。
芙蓉-德拉库尔则深吸一口气,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向最近的一块高大岩石之后,利用地形掩护,开始向瑞典短鼻龙的侧后方迂回。她打算绕到龙的背后,或许从另一个角度能看到被龙翼遮挡的东西。
塞德里克展现出他冷静规划的一面。他没有立刻过于接近匈牙利树蜂龙,而是开始横向移动,目光不断在树蜂龙庞大的身躯上下巡视,同时分出部分注意力观察其他三位勇士的动向和选择的目标区域,试图从他们的行为中推断出蛛丝马迹,或者至少确保自己不被偷袭。
也就在这时,塞德里克眼角余光瞥见,就在克鲁姆、芙蓉还有自己都开始以各自的方式,谨慎地向前方巨龙挪动时,哈利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的举动——他开始向后退。
一步,两步……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靠近任何一条火龙,反而缓缓退回了场地的边缘,几乎紧贴着观众席下方的木栅栏。这个举动在另外三位勇士小心翼翼前进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和诡异。
“他在干什么?”
“波特后退了?”
“他是害怕了吗?”
“这算不算放弃?”
看台上瞬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困惑、失望、甚至些许嘲讽的目光聚焦在哈利身上。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焦急地交头接耳,罗恩和赫敏几乎要站起来。韦斯莱夫妇面露忧色,小天狼星眉头紧锁,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教子。
裁判席上,卢多-巴格曼也显出一丝错愕,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马克西姆夫人微微蹙眉。
而伊戈尔-卡卡洛夫,嘴角立刻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他转向邓布利多,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裁判席周围的人听清,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施压:
“瞧瞧,邓布利多。这就是你们霍格沃茨的勇气?在挑战开始时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角落?真是精彩的……策略。”他故意拖长了“策略”这个词的发音,引得德姆斯特朗的随行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我认为,这种明显消极、畏战的行为,严重违背了争霸赛展现勇气的精神,裁判团应当考虑给予扣分,以示惩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邓布利多。老校长银白色的眉毛下,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场地边缘的哈利,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卡卡洛夫校长,”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暂时压下了裁判席上的喧嚣,“比赛规则明确,勇士需取得金蛋并离开场地。规则并未规定他们必须站在何处开始,或以何种方式接近目标。利用场地的一切条件,包括边缘位置,是勇士策略的一部分。只要他没有离开场地范围,或做出直接违反规则的行为,我们就无权仅凭其站位进行判罚。”
“策略?躲到最远处的策略?”卡卡洛夫嗤笑,“这分明是怯懦!”
“我们可没时间看他磨蹭!”卡卡洛夫说着,不满地哼了一声,但邓布利多的态度让他暂时无法强求更多。
在巴格曼连珠炮般地解说烘托道:“哈利-波特退到了场地边缘!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这是临场畏缩?还是……我们尚未知晓的奇招?裁判席经过讨论……比赛规则允许利用场地任何位置!现在,压力来到了其他三位勇士这边,他们是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巨龙谜题,还是分心警惕这位行为异常的竞争者?”
场地上,哈利自然听到了看台上的议论和指责,但他没空理会。
他背对着大部分观众和火龙的方向,深深地、颤抖着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中嘈杂的议论、卡卡洛夫的指责、火龙的阴影、还有对扫帚能否顺利召来的担忧统统压下,脑海中只剩下宿舍床头、火弩箭那光滑的胡桃木柄触感,以及它破空而来的景象——‘目标必须清晰’——林奇叔叔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握紧了魔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火弩箭……我的火弩箭……飞来!一定要飞来!
他猛地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转身面向城堡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念,将魔杖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清晰而响亮地念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
“火弩箭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