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钩索,猛地从哈利的魔杖尖端迸发,射向遥远的城堡塔楼方向。
起初的一两秒,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其他三位勇士极其轻微的移动声。
看台上许多人露出了疑惑或看好戏的神情。
但紧接着——
一个微小却速度极快的黑点,从霍格沃茨城堡的某个窗户破窗而出!
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但越来越清晰的破空声,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笔直地朝着比赛场地的方向疾驰而来!阳光在它流线型的扫帚柄和精美的尾枝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什么?”有观众疑惑发问。
“梅林的胡子!是扫帚!一把扫帚正从城堡飞来!它太快了!这速度……是火弩箭!是哈利-波特的火弩箭!”巴格曼的声音几乎在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用了飞来咒!他从城堡召来了他的火弩箭!一个绝地反击的战术!一个天才般的想法!”
那把举世闻名的扫帚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精准地悬停在哈利面前。
哈利一把抓住扫帚柄,翻身而上,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火弩箭载着他稳稳升空,离地数英尺,微风拂动他的头发和袍角。
“他上去了!哈利-波特升空了!”巴格曼的解说如同连珠炮,迅速分析着局势,“局势瞬间逆转!看呐,女士们先生们!他获得了绝对的机动优势!作为一名前职业魁地奇选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各位!火弩箭是现今速度最快的扫帚,没有之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可以从任何角度观察,寻找他的目标金蛋!这意味着他可以高速迂回,规避风险!在地面,勇士需要直面火龙的吐息和利爪,但在空中……只要保持距离和速度,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聪明的孩子!他找到了一个可能避开最直接正面冲突的方法!”
看台上瞬间哗然!
惊呼声、赞叹声、恍然大悟的叫声响成一片。
格兰芬多区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罗恩和赫敏激动地跳了起来。小天狼星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豪而狂放的笑容。韦斯莱夫妇又惊又喜。连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有许多为这出人意料的、高超的魔法应用而惊叹鼓掌。
“这不可能!这是作弊!”
卡卡洛夫脸色骤变,刚才的嘲讽瞬间化为惊怒,他猛地站起,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他借助了外部工具!这是违规!飞来咒召来的扫帚不属于勇士入场时携带的物品,这严重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性!我坚决要求裁判团判定此举违规,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巴格曼和马克西姆夫人,试图获得支持。
邓布利多依旧平静地坐着,只是稍稍提高了声音,足以让激动的卡卡洛夫听清:“卡卡洛夫校长,请稍安勿躁。比赛章程中,关于勇士可使用的魔法并无此项禁止条款。飞来咒是巫师合法的咒语,召唤属于自己的物品,正是魔法能力与事前准备的体现。这与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件工具,本质并无不同,只是距离更远,难度更高。我认为,这恰恰展现了波特先生出色的魔法技巧和创造性思维。”
“创造性?这是取巧!是对抗火龙,不是魁地奇!”卡卡洛夫争辩道,脸色铁青。
“那么,克鲁姆先生是否被禁止使用他在魁地奇中练就的敏捷身手呢?”邓布利多温和地反问,“勇士们利用他们擅长的方式应对挑战,正是比赛的本意。巴格曼先生,马克西姆夫人,你们认为呢?”
卢多-巴格曼已经从惊讶中恢复,满脸兴奋:“不可思议!太精彩了!章程里确实没说不准用飞来咒弄来扫帚!这完全合规,而且是个绝妙的主意!我支持邓布利多校长的判断!”作为比赛解说员,他显然更喜欢这种充满看点的意外展开。
马克西姆夫人沉吟着,目光复杂地看着已经骑上扫帚、腾空而起的哈利。她知道这确实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而且非常聪明。虽然这或许会让芙蓉面临来自空中的额外竞争压力,但作为裁判,她必须公正。“规则……的确没有禁止。”她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的认可,“这属于魔法应用的范畴。”
少数服从多数,卡卡洛夫虽然满脸怒容,但也只能愤愤地坐下,阴沉地盯着空中那个骑着扫帚的身影,不再言语,但眼神里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女士们先生们!裁判团有了结论!”巴格曼的声音再次响彻,向所有观众传达结果,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只针对观众席,场内的勇士们因防护魔法和距离无法听清具体内容,“经过邓布利多校长、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校长以及本人的讨论,并严格对照比赛章程——判定哈利-波特使用飞来咒召唤个人扫帚的行为,符合比赛规则!章程并未禁止使用此类咒语获取工具,这属于魔法能力与战术准备的正当体现!比赛继续!”
他的宣布引来看台上一片更大的声浪,有欢呼,有嘘声,更多的是兴奋的议论。
“规则站在创新者一边!现在,空中骑士已经就位!”巴格曼继续煽动着气氛,“但别以为这就结束了!拿到金蛋才是胜利!哈利需要找到他的四号蛋,而另外三位勇士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看!克鲁姆、德拉库尔和迪戈里都注意到了空中的变化,他们的动作更加谨慎了!真正的比赛,现在才要开始!”
空中,哈利骑着火弩箭,感受着熟悉的澎湃动力,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他获得了至关重要的优势,但正如巴格曼所说,挑战远未结束。
他操控扫帚开始降低高度,在威尔士绿龙上空约三十英尺处缓慢盘旋。
从这个角度俯瞰,绿龙那覆盖着苔绿色鳞片的庞大身躯、不安扭动时微微张开的翅膀、以及盘绕起来的尾巴根部,都清晰可见。
然而,金蛋的踪影依然成谜。
龙腹紧贴地面,后腿蜷缩,长长的脖颈搭在前爪上,这些部位构成了完美的视觉死角。哈利试图变换角度,甚至冒险飞到了绿龙的侧后方,但龙尾如同厚重的城墙,将后方遮得严严实实。
盘旋了几圈,除了确认绿龙因为持续的噪音而睡得有些不安稳,偶尔爪趾会无意识地抽动外,他一无所获。
“哈利-波特在空中盘旋,试图寻找突破口!但看来火龙的防御是天生的,即使从空中,也难以窥见被牢牢守护的宝藏!”卢多的解说适时响起。
哈利的心微微下沉。
空中优势并未直接带来答案,他仍需找到方法“打开”这个视觉盲盒,也许自己应该下去想想办法?
与此同时,地面的三位勇士在最初的惊愕后,并没有被哈利的升空打乱全部节奏,反而加快了各自的试探步伐。
他们意识到,必须尽快确定自己的目标,否则将彻底陷入被动。
塞德里克最先采取了行动。
他选择的目标是匈牙利树蜂龙。
他注意到树蜂龙一侧的皮质翅膀边缘并未完全收拢,与躯干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他需要一个更清晰的视野。
躲在一块嶙峋的岩石后,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魔杖对准那道缝隙附近的空气,无声地念诵咒语。不是变形咒,而是一种精妙的、用于引导气流的魔法。只见他杖尖泛起微光,一道几乎无形的、旋转的气流如同灵巧的手指,悄然钻入那道缝隙,然后开始轻柔但持续地“托举”翅膀厚重的边缘。
“看呐!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没有使用强力魔咒,而是招来了一阵风!多么巧妙的心思!”巴格曼惊叹道。
沉睡中的树蜂龙似乎感觉到翅膀边缘传来一阵奇怪的、向上的“浮力”,它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翅膀向上抬起了几英寸,仿佛在睡梦中调整姿势。就在这翅膀抬起的瞬间,塞德里克锐利的目光穿透了扬起的少许尘埃,看清了翅膀下方贴近龙肋的区域——
一枚金蛋静静躺在那里,上面的黑色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3。
不是自己的1号蛋。
塞德里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
他立刻撤去魔法,气流消散。树蜂龙的翅膀缓缓落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但塞德里克已经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并得知了3号蛋的位置。
他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旁边。
“他看到了!是3号!塞德里克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现在他转向了下一个目标!也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面前的中国火球龙!”
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方式则更加直接和强硬。
他面对的是中国火球龙,金蛋被压在龙爪与腹部的交界处。他没有选择精细的探测魔法,而是决定改变“地形”。
他伏低身体,魔杖尖端紧贴火球龙前爪附近的地面,嘴唇无声翕动。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隆隆声,一根粗短、顶端圆钝的石柱,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竹笋,缓慢而坚定地从龙爪边缘的泥土中顶了起来,目标明确地抵向火龙那只覆盖着光滑红鳞的前爪腕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