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四条庞然巨兽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手从半失控的漂浮状态狠狠掼向地面!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火龙们被砸得晕头转向,筋骨哀鸣,一时间竟无法立刻起身,只能趴伏在撞击出的浅坑里,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不给它们任何喘息和再次暴起的机会,维持着将火龙强压在地面上的魔法,林奇的第三个魔法接踵而至。
他魔杖挥动,划出几道简洁而凌厉的轨迹。
“勾魂索命。”
这一次,魔法不再完全无形。
地面上,火龙身下的阴影中,骤然窜出无数道粗如成人手臂、泛着幽冷铁灰色光泽的半透明锁链虚影!它们并不是实体,却凝聚着惊人的魔力强度,发出低沉如金属摩擦的嗡鸣。
锁链的一端深深“钉”入大地,仿佛从地脉中汲取了镇压之力,另一端则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迅猛地缠绕上火龙的脖颈、四肢、躯干,乃至双翼的根部!
月光下,这些铁灰色的魔力锁链隐隐浮现出轮廓,上面仿佛流转着古老晦涩的符文微光。
它们捆缚得极其刁钻精准,不仅限制了火龙最强大的肢体活动,锁链本身更散发出一种直逼灵魂的沉重压力,让被缚者从肉体到意志都感到阵阵僵直与寒意。匈牙利树蜂龙试图用蛮力挣断锁链,白炽火焰在锁链上灼烧,却只让锁链的光芒微微波动,反而缠得更紧。火球龙的金红吐息同样无法熔断这幽冷的魔力造物。
四条刚刚还毁天灭地的火龙,此刻如同坠入罗网的远古凶兽,被沉重的力场压制在地,又被这突然浮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索”层层捆缚,徒劳地挣扎、低吼,却再难掀起之前的风暴。
从林奇走出阴影,到四条火龙被重重镇压、锁链加身,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
快得让大多数巫师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龙粗重的喘息和锁链轻微的嗡鸣。
所有巫师,包括奥伦和红发领队,全都僵立在原地,魔杖还举在半空,咒语却噎在喉咙里。他们瞪大眼睛,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极度的难以置信之中。
眼前的一幕超越了他们的常识——不是靠着更强力的咒语对轰,不是靠着人数优势慢慢压制,而是以一种近乎“规则”般的、举重若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剥离了火龙的威胁,再将它们如标本般钉在了地上。那月光下隐隐浮现的幽冷锁链,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而强大的魔法气息。
林奇仿佛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巫师。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清晰而不带波澜,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还等什么?瞄准头部,‘昏昏倒地’。”
这平静的提醒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奥伦猛地一个激灵,脸颊肌肉抽动,几乎是吼破了音:“听他的!全体!昏昏倒地!瞄准!发射!”
“昏昏倒地!”
“击昏它们!”
“快!”
所有尚有行动能力的巫师,包括奥伦、查理、各个小队的成员,甚至一些刚刚爬起来的伤员,全都举起了魔杖,瞄准了那些在银蓝光晕中挣扎迟缓的巨兽。
数十道耀眼的红色光束,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划破空气,汇聚向空地中央。它们不再是之前那样软弱或被轻易弹开的光束,而是凝聚了巫师们重新集结的意志和魔力,精准地射向火龙相对脆弱的头部、眼睛下方或吻部。
红光如雨点般落在被“速速禁锢”大大削弱了防御和行动力的火龙身上。起初,只是让它们更加眩晕和暴躁,但在持续不断、集中火力的打击下,效果开始累积。
树蜂龙率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沉的哀鸣,覆盖骨刺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巨大的头颅晃了晃,轰然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是火球龙,它熔金的瞳孔中光芒涣散,修长的脖颈失去支撑,软软垂下。
威尔士绿龙和瑞典短鼻龙也相继在红色光束的持续冲击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相继瘫倒在地,陷入了魔法强制的沉眠。
空地中央,刚才还烈焰滔天、吼声震地的炼狱,此刻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四条火龙如同山丘般起伏的庞大身躯倒在地上的沉重余响,以及它们粗重但已平稳下来的沉睡呼吸声。银蓝色的禁锢之光缓缓从它们身上褪去,如同潮水退却,最终缩回林奇的魔杖尖端,消失不见。
月光重新清冷地洒下,照耀着狼藉的空地、破损的笼子、以及一个个衣衫凌乱、气喘吁吁、脸上混杂着震惊、后怕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巫师们。
奥伦是所有人中最先从那纯粹的本能震撼中挣脱出来的,专业素养迫使他必须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以他们团队原有的预案和实力,最终是可以制服这四条火龙的。但那需要更周密的分组协作,动用更高阶的束缚咒语阵列,辅以地形和大量镇静药剂,进行一场艰苦而危险的拉锯战。至少需要半小时以上,伴随难以避免的额外人员伤亡和更严重的场地破坏。
但真正让他心底发凉、继而涌起一阵庆幸后怕的,是那个更关键的后果:如果按照常规流程走完那半小时的激战,等到四条火龙力竭或被强行昏迷时,它们恐怕早已在彼此狂暴的撕咬、抓挠和火焰喷射中遭到重创。鳞片剥落、骨翼折断、甚至出现致命伤都并非不可能。这些火龙每一条都是为三强争霸赛精挑细选的珍稀个体,价值连城且不可或缺。任何一条因内部管理事故而严重受损无法参赛,都将酿成国际级的丑闻和难以挽回的损失。
一丝混杂着职业性挫败与巨大庆幸的苦涩,悄然滑过奥伦的心头。
他们或许能“解决”问题,但这位霍格沃茨的林奇教授,是用一种超越他们常规认知维度的方法,“完美化解”了危机,并且顾及了他们甚至一时未能虑及的后续影响。
林奇缓缓放下了魔杖,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一周,目光掠过那些仿佛看到梅林重生的巫师,最后落在了奥伦身上,微微颔首。
“请尽快进行后续处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平稳,仿佛刚才那力挽狂澜的一幕从未发生,“镇定剂和加强束缚需要立刻跟上。还有,尽快检查它们的伤势,重点看有没有在刚才的混战和坠落中造成严重内伤或骨折——这关系到它们能否如期参赛。”
直到他开口,许多巫师才真正从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空地中央、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瘦削却莫名高大的男人,又看看四周瘫倒的火龙,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悄然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一部分人魔杖垂下,目瞪口呆,被林奇展现出的纯粹力量而震惊;另一部分人则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魔杖,或摸了摸身上的防护道具,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熟悉的魔法世界。
奥伦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声音沙哑地开始发布一连串清晰快速的指令,指挥各组人员行动起来。
查理深深地看了林奇一眼,眼神复杂,随即也转身投入到忙碌的善后工作中。
而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景象,并没有完全被结界与夜色所隐藏。
在空地边缘不远处,茂密森林的阴影里,两株异常高大的灌木微微颤动着,后面隐约矗立着两个更为高大的轮廓。
“哦……”一声低沉、充满近乎虔诚赞叹的喉音响起,属于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猎场看守以及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鲁伯-海格。
他毛茸茸的大脸上,黑甲虫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紧紧盯着空地上即使昏迷也依旧显得威风凛凛的巨龙身躯,“梅林的胡子啊……它们可真美,不是吗?充满了力量,野性,还有那种……那种令人敬畏的辉煌!”他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搓动着,仿佛还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龙息热度。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身边还有谁,笨拙地试图将话题引向他认为的最高赞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比他还高出不少、穿着精致丝绸长袍的女士,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生硬的转折:“就像您一样,马克西姆夫人。我的意思是……那种规模,那种……令人难忘的美丽。”
奥利姆-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校长,此刻没有在意海格那不太恰当的比喻。
她精致的脸庞上惯有的优雅被震惊所取代,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被匆匆重新覆盖上帆布、施加更强魔法的巨龙,又看向场内忙碌的魔法部官员和驯龙者。
“火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隐隐的怒火,“他们竟然弄来了火龙,还让四条同时失控……魔法部的人是疯了吗?这就是他们为争霸赛准备的‘项目’?让几个学生面对这些……这些怪物?”她的胸脯因为愤怒和担忧而起伏,已经开始为她的学生芙蓉-德拉库尔感到深深的不安。
就在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所站的灌木丛侧后方几步远,另一簇低矮的荆棘后面,隐身衣下,哈利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