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同伴,在死寂和浓雾中,毫无反抗迹象地倒下、被吞噬。
未知的攻击......未知的敌人......
不……不对!
这种绝对的寂静,这种吞噬一切的雾,同伴无声无息地蒸发……这种感觉……这种攫住心脏的、冰冷的恐惧,让他想起了一些黑暗角落里流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传闻——那些关于在浓雾中神出鬼没、无声绞杀目标的恐怖存在的故事。
有个名字,一个仅仅提起就足以让知情者脊背发凉的名字……
迷雾绞刑者!
难道那个传说回来了?
难道……他们今晚撞上的不是普通的傲罗或巫师,而是那个只存在于噩梦和模糊记载中的东西?!
剩下的两三个食死徒崩溃了。
他们试图反抗,大声吼出咒语,但所有的攻击都陷入了这片诡异的寂静领域:爆破咒无声地炸开泥土,昏迷咒的红光无声地没入浓雾。
他们听不到自己或同伴施咒的声音,也听不到咒语生效或失效的任何反馈,这种彻底的“失聪”让协作和战斗直觉完全失灵。
他们开始疯狂地、徒劳地向四周的雾气发射咒语,绿光、红光在浓雾中短暂闪烁又湮灭,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
他们踉跄奔跑,却只是在原地打转,或撞上
领头者自己也濒临崩溃,他背靠着一棵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树,魔杖颤抖地指着前方,徒劳地试图感知任何威胁。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雾气微微扰动,一个模糊的、比周围雾气略深的高大人影轮廓无声地浮现,距离他不到十英尺。
没有面目,没有特征,只有一片深邃的、人形的雾。
人影抬起了“手”。
领头者魂飞魄散,用尽全部力气和意志,射出了他此生最快最狠的一道索命咒——耀眼的绿光撕裂雾气,直射那人影!
绿光穿透了人影,打在后方的雾墙上,消散无踪。
那人影晃都没晃一下,仿佛只是个幻影。
但下一秒,真正的攻击从领头者完全意想不到的下方袭来——地面陡然伸出几只雾气凝结的、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拉倒在地。
他挣扎,却听不到自己的惊呼,魔杖脱手飞出,消失在雾中。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模糊的雾中人影轮廓,缓缓地、无声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脏上。
极致的恐惧淹没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逃离的冲动,四肢并用地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向后爬,直到后脑勺重重撞在树干上,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冰冷、平静、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睡吧。在阿兹卡班继续你们的噩梦。”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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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缓缓降落在横七竖八躺倒的食死徒中间,冰冷的雾气在他脚边盘旋、沉降,如同驯服的阴影。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昏迷的面孔,只是平静地挥了挥左手。
无形的力量将七个失去意识的躯体从潮湿的地面上拖起,聚拢在一处,仿佛一堆没有生命的木偶。紧接着,他右手虚按,五指勾勒出复杂而迅捷的轨迹,口中吐出低沉、精确的短促音节。
魔力如细密的丝线般涌出,缠绕上那些黑色的身影。
变形并非他的专精,但让静止的物体暂时改变外观,以欺骗视觉的魔法,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深色的巫师袍在魔力作用下扭曲、延展、交织,与地面枯草、泥土迅速融合,色彩与纹理飞快变化。短短两三秒内,一堆昏迷的食死徒便消失不见,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丛在浓雾中显得格外蓊郁茂密、几乎能以假乱真的铁线蕨与荆棘灌木,甚至还带着夜间凝结的、湿润的露水气息。
做完这一切,林奇身形再次无声升空,重新融入那片被他意志所驱动的浓雾之中,如同水滴归海。他扩张感知,维持着大范围雾气的稳定与流动,继续隔绝视线,为营地其他区域的疏散和第一秩序成员的操作创造着条件。
然而,就在他试图将雾气更加均匀地覆盖整个混乱的营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暴的魔力乱流从营地中央偏西的方向猛然爆发!
呜——!!!
并不是自然的风声,而是魔法驱动的、带着撕裂与净化意味的狂暴气旋。
那片区域的雾气,在他“眼”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搅动,然后被强行吹散、净化!一个清晰可见的、直径超过五十英尺的“空洞”赫然出现在浓郁的雾罩之上,边缘的雾气仍在翻滚,却难以再度侵入那片被强大魔法清空的区域。
林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片空洞,冰冷的瞳孔微微收缩。
“风力强劲的飓风咒……或者类似的改良魔法。施法者魔力深厚,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为了驱散我的雾。没有魔杖……魔力输出和精细控制的广度,终究有短板。只能优先保证主区域的浓度,边缘和次要节点容易被针对性突破。”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评估更加冷静,但也仅此而已。
浓雾被局部驱散,虽然意外,但仍在可控范围内。他准备调动更多魔力,从其他区域分流,重新填补那片空洞,或者至少干扰那片区域的视线。
然而,当他将视线穿透稀薄的残余雾气,落向那片被强行清空的营地中央空地时——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沉寂火山下猛然喷发的熔岩,自林奇身上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