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和麦格教授没有半分犹豫,迅速拉开数步距离,各自选定一个相对稳固的立足点,举起了魔杖。
“云雾缥缈!”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她一贯的精准手法与坚定信念。魔杖尖端迸发出大股乳白色的、凝实如棉絮的雾气,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汹涌地朝着营地中心方向席卷而去。她紧抿嘴唇,额角隐隐有青筋浮现,显然在全力输出魔力,控制着雾气的浓度和扩散方向。
另一边,小天狼星也沉声喝道:“云雾缥缈!”从他魔杖中喷涌而出的雾气略显灰暗,翻滚奔腾,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与麦格教授那规整的白雾形成对比,但同样规模惊人。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混乱的火光,仿佛要将所有混乱都吞噬进这片自己制造的朦胧之中。
两股强大的雾气迅速融合、扩散,如同两面巨大的、不断生长的灰白色帷幕,从营地两侧向中央合拢。雾气所过之处,燃烧帐篷的火光变得朦胧扭曲,奔跑的人影化为模糊的鬼影,嘈杂的声音也被蒙上了一层沉闷的隔膜。恐慌的尖叫似乎被捂住了嘴,食死徒们嚣张的狂笑也失去了清晰的源头。混乱并未停止,但被投入了一个巨大而陌生的介质,一切变得迟缓、不可预测。
然而,就在麦格教授和小天狼星感觉到自身魔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努力维系着对这庞大规模雾气的基本引导时,一种奇异的感觉骤然袭来——
仿佛紧握在手中的缰绳忽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平滑无比的力量轻轻“接过”。
雾气变成了迷蒙的灰。
他们对雾气的控制感,那种通过魔杖延伸出去的、艰难维持的“塑造”与“推动”的触觉,在这个瞬间被无声地切断了。
并不是暴力夺取,而是一种更高明、更彻底的“接管”。
就像溪流汇入早已规划好的河床,自然而然地失去了自身的流向决定权。
他们依旧能感觉到自身魔力的持续输出,甚至更为顺畅,不再需要费力控制细节,但那庞大的、正在笼罩营地的迷雾,已经不再听从他们意志的细微指挥。
与此同时,林奇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的低语,却丝毫没有被周围的雾气或远处的喧嚣干扰:
“可以了,回帐篷去。保护好哈利和其他人。”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林奇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里只有翻涌的、愈发浓密的灰白色雾气,林奇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清晰地回荡。
麦格教授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
迷雾绞刑者在云雾缥缈这个魔法上的造诣,远超他们的预估。
他仅仅需要他们提供“原料”和初始推力,随后在瞬间就完成了对两个强大巫师联手施法成果的无声接管与精密操作。
没有时间细想,远处雾气中传来食死徒恼怒的呼喝和咒语盲目发射的破空声,但声音显得遥远而分散。浓雾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效率弥漫开来,视野急速收缩。
“走!”小天狼星低喝一声,当先朝着帐篷的入口冲去,麦格教授也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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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冰冷、仿佛具有生命般的雾气在林奇身边无声流转、缠绕。
他静静站立在空中,完美地融于雾气的背景。
脚下不远处,正是那支负责在营地这片区域纵火、制造恐慌的食死徒小队。他们像一群躁动的黑色甲虫,在逐渐弥漫的雾中显得有些茫然,却仍未停止投掷火焰咒,点燃沿途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林奇的目光穿透雾气,冰冷地锁定着他们。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邓布利多,或者其他有心人,事后一定会复盘每一个细节。邓布利多会预期我能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控制住这片区域的任何威胁,防止恐慌扩散和火势蔓延。所以,要尽全力!”
他首先抬起了左手,五指对着下方那队食死徒的方向,轻轻一握。
【第一步:剥夺听觉。】
食死徒小队的领头者,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高大男巫,正不耐烦地挥动魔杖,将又一顶帐篷点燃,嘴里骂骂咧咧:“这雾气一定是魔法部的傲罗放的……喂,你们都跟紧点!别走散了!等会儿去和诺特先生他们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不是他的声音停了,而是所有的“外界”声音——同伴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瞬间消失了。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喉咙的振动,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那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但他听不到自己喊出的任何一个字,也听不到同伴的任何回应。
就像被投入了一个隔音的、厚厚的玻璃罩。
世界陷入一片绝对、死寂的真空。
他惊恐地转头,看到身旁的同伴同样在张嘴呼喊,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更令他心悸的是,他发现同伴魔杖尖端爆出的火焰咒,那本应伴随爆裂声响的火焰,此刻也如同哑剧般无声地燃烧、蔓延。
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重,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灰,迅速将他们彼此隔开。原本近在咫尺的同伴身影,在几步之外就化为模糊的轮廓,再远一点,便彻底消失在翻滚的雾墙之后。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变得绵软不真实,方向感彻底丧失。无声的火焰在帐篷上跳动,显得诡异而虚幻。
他们被孤立了。
每个人都被困在了一个只有自己、死寂和无法穿透的浓雾构成的孤岛中。
世界被剥离,只剩下无边的、令人窒息的朦胧与寂静。
獠牙面具领头者强忍心悸,试图朝记忆中同伴的方向摸索。
他的手伸进浓雾,什么也碰不到。
他集中精神,大声念出“粉身碎骨!”的咒语——他能感觉到魔杖的震动,看到杖尖迸发出的光芒,但那咒语击中远处一块岩石时,理应发出的巨响却并未传来,只有岩石无声地炸裂成齑粉。
这种视觉与听觉的彻底割裂,带来了更深的错乱与恐惧。
然后,他眼角余光瞥见右侧雾中,一个同伴的轮廓猛地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扼住了喉咙,紧接着那轮廓就软倒下去,被雾气迅速吞没,再无痕迹。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或许有,但在浓雾和死寂领域中被“吸收”或扭曲了——没有预兆,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几秒钟后,同样的“消失”发生在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