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卢平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魔法界对狼人的态度,要么是恐惧排斥,用尽手段隔离防范——像魔法部和他大半生遭遇的那样——要么是像邓布利多或掠夺者朋友们那样,基于信任和药剂进行有限的风险管控。
但“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
还声称能让狼人“没什么危险性”?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自身处境的认知。
他研究过几乎所有关于狼人的文献、偏方和传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稳定、可靠到足以让一个潜在雇主视为“没问题”的咒语存在。
如果有,为什么魔法部不用?
为什么圣芒戈不用?为什么那么多被狼人咬伤的家庭仍在绝望中挣扎?
一瞬间,无数疑问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希望冲撞着他的理智。
是某种强效的束缚咒?
持续性的镇静魔法?还是某种……他无法想象的、真正能作用于狼人变形本质的东西?
“……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卢平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下意识地重复,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林奇只是微微摇头:“具体的原理和效果,你需要问他本人。我对黑魔法的某些……细分领域,涉猎不深。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他既然敢提供这样的职位和条件,就意味着他有相应的把握和控制手段。”
卢平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基于同情或冒险精神的接纳,而是基于某种自身能力的……技术性掌控?
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有些冰冷,但比起纯粹的善意或无奈的包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更踏实、更“公平”的错觉——他的价值被需要,他的风险被技术性地管理,而不是被情感或道德所裹挟。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深灰色的名片,那串简单的数字此刻仿佛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和可能性。
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未知的雇主,一种未知的、可能改变他生存状态的技术或咒语……
风险还是存在的。
他想起了在圣芒戈病房里,小天狼星偶尔提起的、关于林奇在此次事件中展现的能量——那些隐秘的安全屋、严格遵守命令的巫师——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一个巫师,甚至一个成功商人的能力范畴,它们隐约勾勒出一个结构严谨、行动力极强的隐秘组织的轮廓。
为这样的组织工作,风险不言而喻。
那意味着卷入更深、更不可测的漩涡,可能与官方立场相悖,可能接触到魔法界最灰色乃至黑色的地带。他这辈子已经受够了秘密和危险。
但是……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光滑的边缘。
但是林奇同时也是“迷雾绞刑者”。
这个称号在黑暗世界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它代表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公正、对承诺的可怕恪守、以及不容置疑的强横实力。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或纯粹的利用,以“绞刑者”的行事风格和名声,似乎不需要用一份长期职位和“专属咒语”这种具体承诺来诱骗他这样一个落魄的狼人。
直接胁迫或交易或许更符合那种传说。
风险和保障,如同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漫长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
终于,卢平极其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和震荡都压入心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名片收进自己旧西装的内侧口袋,紧贴着胸口放好。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抬起眼,看向林奇,眼神复杂,但之前的死寂中,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点审慎的、微弱的光,“这……信息量太大了。”
“当然。”林奇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名片长期有效。祝你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莱姆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卢平一个人,和几箱尚未完全打包好的行李。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却驱不散他心头那一片骤然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按在胸前放着名片的位置,仿佛能隔着衣料感受到那卡片坚硬的边缘。
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
一个不需要他时刻愧疚、提心吊胆的“长期职位”……
未来那似乎注定的、无尽流浪的道路前方,此刻,竟突然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布满迷雾、却又隐隐透着不同气息的岔路口。
而他,需要独自决定,是否要踏上这条未知的路径。
林奇离开那间弥漫着离别气息的办公室,步入霍格沃茨城堡略显昏暗的走廊。
他的皮鞋踩在古老石板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他转向一道盘旋向上的楼梯,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给卢平那张名片,并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