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韦斯莱的脸色比清晨离家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疲惫和压抑的愤怒。
他匆匆拥抱了一下妻子,语速很快地低声说:“我就是从部里赶过来的,莫丽。出事了,福吉……部里需要我们都去一趟,接受问话。”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所有的孩子,在看到罗恩惨白的脸色时,眼神更加沉郁。
赫敏的注意力则被韦斯莱先生身后吸引。
在费尔奇让开后,两个穿着挺括制式长袍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赫敏认出了那身打扮——正是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魔法部傲罗的制服。
韦斯莱先生转向麦格教授,语气带着歉意和急切:“麦格教授,非常抱歉打扰,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借用一下学校的壁炉,使用飞路网直接去魔法部。”
麦格教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任何犹豫,侧身让开通往壁炉的路,简洁地回答:“当然,韦斯莱先生。请便。需要我通知邓布利多吗?”
“我想部长应该已经联系过校长了。”亚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家人们跟上。他看向莫丽和孩子们,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但效果不佳,“好了,孩子们,别担心,只是去回答几个问题。跟我们走吧。”
莫丽紧紧抓住亚瑟的手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再问,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担忧和询问。
珀西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和郑重的表情。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金妮下意识地靠近了母亲。罗恩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恶心感中,被赫敏轻轻推了一下,才懵懂地跟着移动。
那两名傲罗没有说话,只是姿态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韦斯莱一家人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跟随着韦斯莱先生,走向教师公共休息室里那个雕刻着花纹的壁炉。
麦格教授和赫敏站在一旁,看着火焰一次次腾起,绿色的光芒映照着每个人不安的脸庞。
林奇走进教师公共休息室敞开着的门,正好看到壁炉里最后一抹绿色火焰缓缓收敛。
他扫视了一眼室内——面向壁炉站立的麦格教授和赫敏,还有倚在门旁有些幸灾乐祸的费尔奇。
“我来的时间不对吗?”林奇出声问道,目光在空荡荡的壁炉和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谁刚用飞路网走了?”
听到他的声音,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赫敏率先开口:“早上好,林奇教授。”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不安,“是罗恩他们一家……韦斯莱先生和夫人带着所有孩子,被魔法部叫去了。”
麦格教授眉头紧锁,补充道:“为了小矮星彼得的事。”
她的语气有些沉重,昨晚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真相时的震惊仍萦绕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十二年前詹姆和莉莉遇害的背后竟藏着如此巨大的冤屈。
想到这里,她不禁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奇一眼。
据邓布利多说,昨晚在霍格莫德为小天狼星洗刷冤屈的整个行动,都是眼前这个人在背后策划的。
这让她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她由衷感激林奇让真相大白,使她的学生小天狼星得以昭雪;另一方面,想到哈利因此卷入危险,此刻正躺在圣芒戈医院,她就难以克制心中的不满。
作为副校长,她始终认为不该让学生涉入危险的境地。
“早上好,麦格教授。”林奇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复杂神色。
随后,林奇将目光转向仍面带忧色的赫敏,语气缓和了些:“不必太过担心,格兰杰小姐。韦斯莱一家本质上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魔法部的传唤更多是走个程序。“
他话锋一转,自然地提起:“说起这个,今天下午课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赫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事。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是关于哈利。“林奇平静地说,“他目前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治疗,主要针对昨晚遭遇摄魂怪后留下的伤害。我想,这个时候有朋友去探望,应该会让他心情好些。“
“圣芒戈?“赫敏倒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长袍的衣角。
她终于得知了哈利的下落,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却又为他的状况揪心起来。
“我当然要去!“她毫不犹豫地应下,声音里带着急切,“他......他还好吗?“
林奇想了想:“他应该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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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消毒剂、魔药和淡淡忧郁气息的味道,钻入哈利的鼻腔。
他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泛着柔和白光的穹顶和洁白的床单。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酸软,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被摄魂怪亲吻后的冰冷空虚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疲惫。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视线在病房内扫过,然后猛地定格在床边的那个身影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闭着眼睛坐在离床极近的一张硬背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不再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囚服,而是换上了圣芒戈统一的浅色病号服,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深色晨衣。
曾经纠结油腻、如同野人般的黑发被仔细清洗修剪过,恢复了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微带波浪的优雅发型,虽然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缺乏光泽,但已能看出他原本英俊挺拔的轮廓。
然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缺乏血色,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使隔着宽松的病号服,也能看到他胸腹间缠绕的厚厚绷带轮廓,偶尔一个细微的调整坐姿的动作,都会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暴露了那具躯体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和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