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一心一意谋划着下一步该如何收紧绳索,甚至考虑是否要对马尔福庄园申请一张特别搜查令时——这需要威森加摩的特别批准,难度极大——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助理拿着一封盖有部长办公室印章的急件走了进来。
“司长,福吉部长的紧急命令。”
克劳奇蹙眉接过,迅速拆开火漆。
信的内容很简短,语气却异常急迫:
克劳奇:
据可靠线报,布莱克极有可能在今晚于霍格莫德附近出现。兹命令你,立即亲自率领法律执行司最精锐的三支傲罗小队,于今日晚间八时前抵达霍格莫德l临时指挥办公室秘密集结待命,听从后续指令。此事关乎魔法部声誉,不容有失!
康奈利-福吉
克劳奇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福吉这个蠢货!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鄙夷冲上克劳奇的心头。
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用这种捕风捉影的“紧急情报”来打乱我的部署!
霍格莫德?
临时办公室?
他以为这是在玩围猎游戏吗?
布莱克要是这么愚蠢的出现在人多眼杂的霍格莫德,早就被抓住了,哪能逍遥到现在!
简直是把傲罗和他法律执行司司长当作听他号令的巡街民兵来使唤!
巴蒂-克劳奇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抗拒。
他正忙着给自己善后,对付那些阴险的纯血毒蛇,福吉却要把他和他最精锐的力量调去对付一个已经逃窜了数月、踪迹全无的布莱克?
但他无法违抗部长的直接命令,尤其是在布莱克这件事上,全魔法界都盯着。
如果他拒绝或者拖延,福吉绝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借此削弱他在法律执行司的权威。
克劳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于家中秘密可能因他离开而再次被窥探的隐忧。
他对着助理吩咐道:
“立刻通知斯克林杰!罗伯茨小队、萨维奇小队、波茨小队全员,最高战备等级,半小时内司内集合,有紧急任务。”
“是,司长!”助理立刻转身去执行。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余下巴蒂-克劳奇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壁炉里火焰持续的、细微的噼啪声。
他向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颌,灰色的眼眸锐利地凝视着前方虚空,陷入了更深的思忖。
“他们知道了……”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几乎可以肯定,马尔福家的那次窥探,目标就是小巴蒂。
否则,无法解释那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以及事后纯血家族异常的反应——他们承受着他的打压,却只是被动防御,并未进行同等激烈的、针对他个人的反击。
这不合常理。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手握如此致命的把柄,按照纯血家族一贯的作风和马尔福本人的狡诈,他应该早就利用这个信息来做文章了。
要么是私下要挟,逼迫他在法律执行司的政策上做出巨大让步;要么,更狠辣一点,直接将证据抛给福吉或者《预言家日报》,试图彻底将他巴蒂-克劳奇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绝后患。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冰冷地注视着他,却迟迟不发出致命一击。
为什么?
几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他的思绪更加冷静。
“小巴蒂已经被转移了,”他告诉自己,“由闪闪看管,那个地方足够隐秘。”想到闪闪,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尽管之前因为“失职”而严厉惩罚了它,但他仍旧相信闪闪的忠诚。
“只要小巴蒂还被自己安稳的控制在手里,那么自己就不会被扳倒!”
克劳奇内心那份属于资深政客的傲慢和自信开始抬头。
“就算他们真的拿到了一些模糊的证据,那又如何?”他鄙夷地想。
魔法部的权力斗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有的是手段可以周旋。
指控一位德高望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藏匿自己的食死徒儿子?这听起来就像是个荒谬的笑话。
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指责这是纯血家族为了报复他过往的严格执法而进行的污蔑和构陷。
他可以在威森加摩动用关系,可以在《预言家日报》影响舆论。
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住,只要没有被无可辩驳的证据直接拍在脸上,他就有信心将水搅浑,颠倒黑白。
“他们引而不发,或许正是清楚,直接摊牌的胜算并不大,反而会引发我全面的、不计后果的反扑。”克劳奇的眼神越来越冷。“那么,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不是要彻底毁了我,而是想借此作为筹码,进行利益交换。”
如果是这样,局面虽然危险,但并非无解。
无非是谈判,是割肉。
他可能需要在某些政策上对纯血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需要放弃对一些边缘食死徒的追查,甚至可能需要在魔法部的某些资源分配上向他们倾斜。
这会让他感到屈辱,会让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但至少,核心秘密和地位能够保住。
“想要我割肉?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一丝狠厉掠过他的眼底。
暂时的收敛不代表屈服。
他需要重新评估,需要更巧妙地与之周旋,或许……还可以尝试找出对方的弱点进行反制。
助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提醒他集合时间将至。
克劳奇猛地从沉思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疑虑、权衡和杀意压回心底。
现在,他必须先去应付福吉和那个出现与否还未确定的布莱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袍子,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无情的神色。
随即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法律执行司大厅内,肃杀的气氛已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