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烟触碰到徽章冰冷的表面时,那徽章上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翻滚的黑烟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捕捉,尽数被吸入那枚小小的徽章之中。
当最后一丝黑烟没入徽章,徽章表面暗沉的光泽似乎流转了一下,那握拳指天图案的轮廓微微发亮,随即迅速隐去,恢复成看似寻常的金属徽章模样。
炼金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奇平稳的呼吸声。
他注视着那枚吸收了黑烟的徽章,眼神深邃。
接着他将其收起,转身,步伐稳定地走下楼梯,穿上西装外套,推开石屋的门,融入了禁林的夜色中。
他的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行,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魔法,只是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敏捷,朝着霍格沃茨边界的方向移动。
月光偶尔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亮他灰色西装一闪而过的轮廓。
没过多久,他抵达了环绕学校的魔法边界附近。
这里的空气明显更加阴冷,带着一种特有的压抑感。
林奇停下脚步,静静站立在一棵古树的阴影下,仿佛在等待。
不到五分钟,一股冰冷的、令人不适的气息从侧前方弥漫开来。
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浮现,悬浮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正是一只巡逻的摄魂怪。
林奇默念施展了“灵魂甲胄”,将摄魂怪自然散发的绝望寒意隔绝在外,随即从阴影中迈出一步。
那只摄魂怪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兜帽下的虚无转向他,但没有立刻靠近。
林奇看着它,声音清晰地穿透寂静:“叫你们的首领来。”
摄魂怪在原地停滞了几秒,随即,它如同被擦除的墨水般向后滑入黑暗,消失了踪影。
林奇留在原地,耐心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重,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一个摄魂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奇面前。
它周身散发出的冰冷与绝望感隐隐超越个体,正是此前与林奇达成协议的摄魂怪首领。
林奇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从上衣内侧口袋中取出那枚石塔商会徽章,摊在掌心,展示给摄魂怪首领。
“记住这个徽章,记住它独特的气息。”林奇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当你们再次见到它,无论佩戴在谁的身上,立刻攻击那个人。”
摄魂怪首领破烂的斗篷无风自动,兜帽下的虚无似乎更加专注地“凝视”着那枚徽章。
林奇紧接着补充,语气加重:“但是,不能杀死佩戴者。他可以承受痛苦,可以感受绝望,但必须活着。明白吗?”
摄魂怪首领沉默了片刻,随后,它那破烂的黑色斗篷下缘幅度较大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一阵无形的风吹过。
林奇看着这个明确的回应,收起了徽章。
“记住你们的承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边界,身影很快消失在禁林的方向。摄魂怪首领在原地停留片刻,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下午,天气依旧阴沉。
哈利在中午的时候收到一张便条,让他课后到林奇教授的办公室去一趟。看到熟悉的笔迹,哈利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他敲响了那间位于城堡二楼角落的办公室门。
“门没锁,哈利,进来吧。”林奇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哈利推门进去。
林奇的办公室依旧整洁利落,但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奇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壁炉旁的小茶几边,正将刚泡好的红茶倒入两个杯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令人安心的、类似旧书和雪松的气息。
“林奇叔叔。”哈利轻声打招呼。
林奇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却真实的温和笑意。
因为在办公室里,他的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马甲搭配白衬衫,看起来少了几分教授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随意。
“过来坐,哈利。”他指了指茶几旁两张舒适的扶手椅,“刚泡好的茶,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太浓的,这杯给你加了牛奶。”
哈利心里一暖,走过去坐下,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
林奇叔叔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林奇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也端起茶杯,没有立刻进入正题,只是关切地打量着他:“最近怎么样?看你眼下的阴影,训练是不是太辛苦了?也许你们该和球队的伍德队长谈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哈利捧着温暖的杯子,感受着热量透过陶瓷传到掌心。
他抿了抿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还……还好。训练是有点累,但还好。”
林奇没有被他敷衍过去,灰绿色的眼眸温和却洞察地看着他:“不只是训练吧?我听说,罗恩和赫敏闹得不太愉快?”
哈利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在林奇叔叔面前,他没有顾忌的打开了话匣子。
“是因为斑斑,”他闷闷地说,“罗恩认定克鲁克山吃掉了斑斑,和赫敏大吵了一架。他们现在几乎不说话了。”他感到一阵烦闷,最好的朋友闹翻,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
“斑斑……”林奇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那只老鼠,听说在韦斯莱家待了很多年。罗恩一定很难过。希望它只是跑丢了,能平安回来。”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
他随即提出了一个建议:“好朋友之间,有些误会和摩擦是难免的。这样吧,下次霍格莫德周末——我记得就在下个月初吧——到时候,你可以试着主动约上他们一起去。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永远是个调解气氛的好选择,或者去蜂蜜公爵挑些新奇糖果,再不然,佐科笑话店总能让人暂时忘掉烦恼。”他温和地看着哈利,“有时候,换个轻松的环境,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很多不愉快自然而然就淡了。真正的友谊,没那么容易断裂。”
这个提议很实际,也让哈利看到了一丝解决朋友矛盾的希望。
“谢谢您,林奇叔叔,我会试试的。”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奇又为哈利出了几个主意,推荐了霍格莫德里比较好玩的地方。
接着,他拿起茶壶,为哈利续了些热茶,仿佛不经意般,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他的目光温和却能看透人心:“那么,抛开朋友们的事情……你自己呢,哈利?最近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很多别的事?”
提到这个,哈利脸上的些许轻松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和无力感。
他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目光垂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我没办法把布莱克的事情抛在脑后,林奇叔叔。”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我知道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知道他就在外面游荡……这些念头时时刻刻都在我脑子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激烈的恨意宣言,更多的是一种被事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我恨他,这毫无疑问。”哈利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恨意,“罗恩和赫敏帮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分析了很多。我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他是个多么残忍的叛徒。我知道他就在霍格沃茨附近游荡,可能就在禁林的某个角落,或者躲在霍格莫德的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挫败:“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像他当年潜入格兰芬多塔楼那样偷偷溜出去找他!且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我知道,还没等我靠近,边界那些摄魂怪就会……”
他打了个寒噤,没有说下去,但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被抽走所有快乐、坠入冰冷绝望的感觉,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现实的枷锁和致命的威胁,将他复仇的冲动死死地摁在了原地。
林奇静静地听着哈利的宣泄,等他稍微平静后,才用一种带着些许严肃,却又充满关怀的口吻说:“首先,我很庆幸你清楚地认识到了摄魂怪的危险,并且没有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独自溜出去冒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