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斜照进来,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一张破桌子,几把歪斜的椅子,还有一个积满灰尘的壁炉。
这里荒凉、隐蔽,正适合隐藏行踪,并且......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对话。
卢平挥动魔杖,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了壁炉里残留的些许干柴,又小心的施咒让光亮从外面看不到。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也映照出彼得那张依旧写满惊魂未定的脸。
他蜷缩在火炉边的一把椅子上,贪婪地汲取着温暖,目光却依旧不安地瞟向门窗。
“这里……好久没来了。”卢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他环顾着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屋,“还记得吗,四年级那次,我们为了躲避费尔奇,在这里待了一整夜,詹姆还试图用魔法把那张破桌子变成一张能自动提供食物的宴会桌……”
他刻意提起过往,试图营造一种怀旧的、值得信赖的氛围。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怀念与痛苦的扭曲表情:“记……记得。当然记得。那些日子……多好啊。”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哽咽,“可现在……詹姆和莉莉……都因为那个叛徒……”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将所有的罪责再次推给小天狼星。
卢平适时地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可靠”:“彼得,既然你回来了,事情也清楚了,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明天一早,我就去告诉邓布利多,还有麦格教授。魔法部也必须知道布莱克还有同伙。我们必须集中力量,确保哈利的安全,并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不行!”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尖声反对,脸上充满了真实的恐慌——这次并非全然伪装——邓布利多他们介入的话自己的目的就不可能实现了。
他抓住卢平的手臂,急切地说:“不能告诉邓布利多!不能告诉魔法部!”
“为什么?”卢平故作不解地皱眉,但眼神里带着探究,“他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哈利,也能确保布莱克受到审判……”
“审判?然后是阿兹卡班?还是摄魂怪的吻?”彼得激动地打断,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利,“那太便宜他了,莱姆斯!他试图杀死我!你想想詹姆!想想莉莉!他们死得那么惨!布莱克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血债!必须血偿!”他挥舞着那只残缺的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掠夺者之间的事!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债!应该由我们……由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来了结!这是……这是我们的责任!”他试图用兄弟情谊和私人恩怨来绑架卢平。
卢平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和挣扎:“彼得,冷静点。私自追杀……这不是正义,这是复仇。而且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布莱克到底有多少同伙……”
“我不在乎危险!”彼得几乎是吼了出来,随即又压低声音,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急切的说道,“莱姆斯,你还不明白吗?交给他们,布莱克可能还会狡辩,还会耍花招逃脱!只有我们亲手结果他,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真正告慰詹姆和莉莉!”
他看到卢平似乎有所触动,但还在犹豫,便继续加大筹码,声音带着表现的“推心置腹”:“而且,莱姆斯,我不信任他们!邓布利多……他当年有想过保护我母亲吗?没有!他眼里只有更大的计划,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家人……他根本不在乎!魔法部更是蠢货一堆,他们当年就被布莱克骗了,现在又能好到哪去?告诉他们,只会打草惊蛇,让布莱克和他的同伙藏得更深!我们得自己动手,悄悄进行,确保万无一失!”
彼得紧紧盯着卢平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他煽动道:“帮帮我,莱姆斯。就像以前一样,我们联手。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我们一起去找到他,为詹姆和莉莉报仇!为了哈利!这才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卢平陷入了沉默。他背对着火光,脸庞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激烈斗争。他似乎在权衡,在道德、理智与那股被彼得刻意挑起的、对布莱克的仇恨之间挣扎。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终于,卢平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之前那些犹豫和挣扎似乎被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决心所取代。他看向彼得,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詹姆和莉莉……”他喃喃道,眼神痛苦地闪烁了一下,“你说得对……有些债,必须亲自讨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最后确认自己的选择,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自己来。”
小屋内,火光跳跃,将两个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一个在极力表演,将自己包装成忍辱负重的复仇者;另一个则冷静地审视着这场表演,内心如同冰冷的磐石,却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仇恨和“责任”说服的共谋者。
卢平知道,猎物已经彻底落入了陷阱的中心,而他,也将背负着这场表演带来的心理重压,继续走下去。
当卢平那句沉重的“我们……自己来”落在寂静的小屋里,彼得脸上瞬间迸发出的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与狠厉的光芒,仿佛嗜血的猎犬终于被解开了锁链。
“你打算怎么做?”卢平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隐藏的审视,他需要知道这只老鼠已经谋划到了哪一步。
“我们需要找出来他可能在哪!”彼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残缺的手比划着,“莱姆斯,你想想!我们了解他,就像了解我们自己!他虽然疯了,但有些习惯,有些本能是改不掉的!尤其是在他以为自己安全,或者要策划什么的时候!”
他猛地转向卢平,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那里是我们当年的重要据点,他知道那里绝对隐蔽!还有禁林深处那几个只有我们知道的、靠近打人柳的观察点,可以窥视城堡!甚至……甚至霍格沃茨内部,那些我们夜游的密道,他会不会试图利用某一条潜入?”
彼得语速极快,仿佛这些想法在他脑中已经盘旋了无数遍:
“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开始找!顺着我们掠夺者过去的活动痕迹摸下去!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他肯定会在这些地方留下气味、痕迹,或者……或者我们能推断出他下一步的行动!”他的语气充满了迫不及待,“我们明天,不,今晚就可以开始!先从尖叫棚屋和打人柳附近开始搜查!不能再给他更多时间了!”
听着彼得这几乎不假思索、条理清晰却又透着一股狠毒急切的计划,卢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北冰洋的海水。
这绝非临时起意,更不是一个仓皇逃窜、刚刚脱离“险境”之人该有的状态。
这些地点,这条思路,分明是经过了反复推敲和琢磨。
彼得对布莱克的杀意,已经炽烈到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循着过往友谊留下的印记,将曾经被他称为兄弟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份急不可耐,这份隐藏在“为友复仇”旗帜下的个人仇恨与恐惧,让卢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冰冷。
他仿佛能看到彼得那卑琐的灵魂在贪婪和杀意的火焰中扭曲舞蹈。
卢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的否定道:“不行,彼得。尖叫棚屋不能去。”
彼得脸上的兴奋和急切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丝真实的、计划受挫的烦躁和不耐烦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