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学院的桌子被移到了墙边,地上铺满了成百上千个紫色的睡袋,小巫师们躺在里面,但真正睡着的人寥寥无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低语,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在嗡嗡作响。
每当有教授——比如麦格教授,她脸色苍白但步伐坚定;或者弗立维教授,他踮着脚在睡袋间穿梭;又或者斯普劳特教授,她脸上带着母性的忧虑——巡逻经过时,学生们就立刻闭上眼睛,发出夸张而均匀的呼吸声,假装熟睡。
然而,教授们的袍角刚一掠过,那些“睡着”的眼睛就又睁开了,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他怎么进来的?”
“胖夫人呢?她真的被……”
“他目标是格兰芬多塔楼!他的目标肯定是哈利-波特!”
“梅林啊,他想对波特做什么?”
各种猜测和谣言在昏暗的礼堂里飞速传播,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可怕。
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睡眠变得遥不可及。
就在这片压抑的躁动中,一个令人厌烦的、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礼堂大门的方向尖啸着传来。
“哦——!打架啦打架啦!坏人闯进来啦!撕烂啦!砸碎啦!”
皮皮鬼像一颗肥胖的、色彩鲜艳的子弹一样冲进礼堂,在空中翻着筋斗,脸上带着恶意的狂喜。他戴着顶歪斜的礼帽,打着鲜艳的领带,看到底下成百上千双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睛,更加得意了。
“皮皮鬼!”麦格教授厉声喝道,脸色因愤怒和疲惫而铁青,“立刻出去!”
但皮皮鬼根本不怕。
他一个俯冲,在学生们头顶低空掠过,用他那刺耳的声音大声宣布:
“为什么不问问可怜的、受了惊吓的皮皮鬼看到了什么?我去了,我去格兰芬多塔楼瞧了热闹!嘻嘻嘻!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进去了!他把胖夫人吓得躲了起来,然后他进了波特小宝贝的宿舍!”
他故意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全场的死寂和麦格教授那快要喷火的目光。
“他把床幔扯烂了!把红金相间的被子撕成了碎片!羽毛飞得到处都是,像下了一场雪!嘻嘻嘻!他还在墙上留下了泥巴脚印!他想找什么?没找到!气坏啦!暴跳如雷!”
“皮—皮—鬼!”麦格教授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魔杖已经指着他,但她知道对付这个混沌的精灵,普通的驱逐咒效果有限,而且很可能造成更大的混乱。
皮皮鬼对她吐了吐舌头,继续尖声叫嚷:“大新闻!爆炸新闻!杀人犯布莱克在波特床上发疯啦!”
这下,装睡彻底结束了。
学生们哗地坐起身,惊恐和激动的议论声像浪潮一样席卷了整个礼堂。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尤其震惊,纷纷看向哈利、罗恩和西莫等人所在的位置,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印证。
哈利自己也惊呆了,他只知道布莱克闯入了城堡,目标是塔楼,却不知道具体细节竟是如此……针对性和充满恶意。
就在麦格教授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对皮皮鬼发射一个强力禁锢咒时,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依旧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扫视全场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举起了魔杖,清晰地说道:“皮皮鬼,离开礼堂。现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
皮皮鬼那得意的狂笑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气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忌惮。
他悻悻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脏话,朝着邓布利多做了个粗鲁的手势,但还是“嗖”地一声,穿过墙壁消失了。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校长身上。
邓布利多走到礼堂中央,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小脸。
“我知道,今晚发生了非常令人不安的事情。”他开口说道,声音沉稳,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你们感到害怕、困惑,这是完全正常的。但是,请相信我,也相信你们的教授们,霍格沃茨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魔法部的傲罗们正在城堡外巡逻,你们的教授们也会彻夜守护在这里。关于刚才皮皮鬼所说的,”他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确实发生了一些破坏,但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学生受到伤害。胖夫人也只是受了惊吓,等她情绪平复,我们就会请她回来。”
他并没有详细说明布莱克是如何精准找到哈利宿舍的,也没有解释他为何能来去无踪,但他的镇定自若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
“现在,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展现出你们学院应有的勇气和镇定。”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鼓励,“尝试着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保持体力,保持冷静。霍格沃茨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安然无恙。请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我们。”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安抚了躁动的人心。
学生们虽然依旧紧张,议论声却小了下去,很多人顺从地重新躺回了睡袋里,尽管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邓布利多对几位教授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继续维持秩序,然后他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礼堂,那银白色的长发和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一道令人安心的背影。
另一边,林奇在盔甲走廊的阴影里找到了斯内普。
魔杖尖的光芒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搜寻无果的阴郁,以及一丝因卢平秘密暴露而升腾的、未散的恶意快感。
“西弗勒斯,”林奇开口,肩头的乌鸦在昏暗中无声地转动头颅,“一起巡逻吧。”
斯内普转过头:“我们都很清楚,那个懦夫已经夹着尾巴逃走了。这种徒劳的形式主义,是在浪费我们本可用于……更有价值事务上的时间。”
“如果你指的是追踪小天狼星的话,”林奇平静的说,“很遗憾,我做不到。”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以为......你很擅长追踪。”
林奇像是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讥讽:“我是很擅长追踪。”他转过头看向斯内普,“但那需要我亲自到场,而你我都清楚我现在的情况,我可没办法出去。”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你说过你可以通过肩膀上的那只乌鸦在霍格沃茨之外做事。”
林奇摇了摇头:“它可以帮我做很多事,但这个不行。”
他顿了顿:“就像你熬制魔药一样,站的远远的使用魔杖操控搅拌和自己站在坩埚前亲手搅拌,终究是不一样的。”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林奇状似随意的开口:“今晚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小天狼星不知道日期,万圣节晚宴的举行导致他扑了个空,真是幸运,不是吗?”
斯内普没有说话,甚至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但林奇从他周身骤然变冷的气息中知道,他明白了自己话里隐藏的意思。
礼堂里传来皮皮鬼制造的喧嚣,林奇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他跟斯内普肩并肩,穿梭在石像鬼投下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