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会记得你的扫帚的。”林奇语气温和地应道。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话音微微一顿,头不自觉地转向一侧,目光锐利地投向火车中后段某个方向,仿佛穿透了缭绕的蒸汽和嘈杂的人群。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缭绕的白色蒸汽以及深红色的车厢壁板,他什么特别的人或物也没看到。
“林奇叔叔,你在看什么?”
林奇收回目光,对着哈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含着一丝了然的意味:“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算是熟人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显然不打算深入解释。
哈利虽然好奇,但见林奇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他提起自己皮箱的拉杆,海德薇在笼子里咕咕叫了两声:“那我先上车了!”
“等等,哈利。”林奇叫住了他。
哈利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林奇从他那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了那枚昨晚被收走的石塔商会徽章。
徽章在站台天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上面的握拳指天印记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这个,你拿着。”林奇将徽章递了过来。
哈利有些惊讶地接过:“我还以为这个仅限于商会员工。”
“留给你做个纪念吧,”林奇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毕竟,你这个假期也是石塔商会的一员。”
哈利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徽章,触手冰凉,上面的纹路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加清晰深刻。
“不过,”林奇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郑重,“我对这枚徽章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徽章中央那个独特的“握拳指天”印记上。
“记住,哈利,如果——我希望这永远不会发生——但如果你真的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的境地,感觉靠自己或周围的人都无法脱身时,就用你的拇指指甲盖,用力掐一下这个印记。”
哈利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你会感到徽章微微震动一次。”林奇略作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接着,它就会向我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感应到这个信号,我都会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哈利握紧了徽章,感觉那冰凉的金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此刻,这不仅仅是一件纪念品,更是一道强有力的护身符。
“我明白了,”哈利郑重地点头,将徽章小心地放进长袍内侧的口袋,紧紧贴胸放好,“谢谢您,林奇叔叔。”
“希望它永远只是个纪念。”林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温和,“去吧,列车快要开了。”
“嗯!”哈利最后对林奇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拖着行李,在罗恩的帮助下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车厢门关闭,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列车远端:“原来邓布利多请了你来做这趟行程的护卫......倒也恰如其分。”
随着火车拐过弯道,站台和那个伫立的灰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
列车尾部一个空置的包厢里,一个穿着略显破旧、神情疲惫的中年男人才缓缓从窗边收回了目光。
卢平靠在略显陈旧的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感驱散。
“真是惊人的警觉性……”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和凝重。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混杂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自己仅仅是因为看到他与哈利告别而心绪微动,凝视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竟然就被对方精准地捕捉到了方向。
那个当年总是沉默地跟在莉莉和斯内普身后,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孤僻的小男孩,如今竟已成长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许多年前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偶尔瞥见的画面——那个黑发黑眸的瘦弱男孩,常常独自一人,或是安静地跟在热情如火的莉莉和阴郁敏感的斯内普身后,像一道模糊的背景。
那时的林奇,虽然也显露出与众不同的安静和早熟,但谁又能想到,那个看似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会成长为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强大存在?
岁月流转,物是人非。
故人零落,而新一代,以及那些曾经不起眼的“旁观者”,却已悄然站到了时代的浪潮之巅。
他轻轻叹了口气,混合着感慨、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景物。
另一边,哈利和罗恩费力地将行李拖过一节节拥挤的车厢,赫敏抱着不安分的克鲁克山紧随其后。
他们一直走到列车的最末端,才终于发现一个略显偏僻的包厢。
“这里好像有空位!”罗恩说着,伸手就要推门。
“等等,罗恩!”哈利猛地拉住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向包厢内。
在如今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目标可能直指自己的时局下,他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
只见包厢角落里,一个男人正靠在窗边,似乎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甚至打了补丁的巫师袍,面容被散落的灰褐色头发遮去大半,看起来疲惫不堪,风尘仆仆。他身边的行李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同样显得很旧的箱子。
“他是谁?”罗恩也立刻紧张起来,小声嘀咕,“看起来……不太像学生家长。该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吧?”
赫敏凑上前,仔细打量着那个沉睡的男人,以及他那个破旧的箱子。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箱子上拴着一个有些磨损的行李标签。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看那里,”她极轻地说,指了指那个标签,“箱子上的名字……是‘R. J.卢平教授’。”
“教授?”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小声惊呼,对这个姓氏毫无印象,但“教授”这个头衔立刻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大半。
“哦,是教授啊,”罗恩的语气立刻轻松起来,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那就没事了。不过……”他又瞥了一眼那人袍子上的补丁和憔悴的面容,压低声音,“他这身行头可真够呛,看起来比海格的鼹鼠皮大衣还破旧。你确定他是教授,赫敏?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法子混上车的吧?”
“罗恩!”赫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忍不住又看了看那身打着补丁的长袍,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标签上确实写着‘教授’……也许……也许是家里比较困难?或者只是不太注重外表?”
“管他呢,反正既然是教授,总比不明身份的陌生人强。”哈利说着,心里虽然对这位教授略显潦倒的外表也有一丝好奇,但“教授”的身份确实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率先轻轻推开门,三人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溜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安顿好行李和海德薇的笼子。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哐当声和那位卢平教授均匀的呼吸声。克鲁克山只是懒洋洋地瞥了陌生人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在赫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尽管对这位新教授的外表有些私下里的议论,但“教授”的头衔还是带来了基本的信任。三个孩子逐渐恢复了常态,开始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