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中庭大厅。
随着一阵腾起的翠绿色火焰,三个身影从壁炉中跨步而出,踏在魔法部宏伟中庭光可鉴人的深色木地板上。
林奇走在最前面。他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麻瓜西装,内搭挺括的白色衬衫与银灰色领带,外面罩着一件材质特殊、流动着暗哑光泽的及膝深灰魔法风衣。这身打扮将他衬得愈发挺拔冷峻,少了些学者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锐利与一种与现代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近乎古典的严谨。
邓布利多紧随其后,依旧是那身华丽繁复的深紫色星空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一丝不苟,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辉煌的中庭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平静,只是那份惯常的温和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沉重。
斯内普走在最后,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影子。他穿着他标志性的、仿佛从未更换过的厚重黑袍,蜡黄的面孔紧绷着,漆黑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阴郁气息。
他能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受到正式邀请,而是凭借其国际公认的魔药大师身份获得了一个边缘的观察席位。
三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正厅前台的接待处。
那里,两名穿着整齐魔法袍的女官员正在低声交谈,神色紧张。
其中一位年轻些的,正用手半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我表弟从霍格沃茨写信来说得可详细了,林奇教授亲口证实……墓地……食死徒……你说,神秘人是不是真的……”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年长些的同事急促地打断:“嘘!莫琳!当心你的舌头!部长办公室三令五申,那都是未经证实的谣言!是意外!不要再提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驱散了她们之间紧张的低语:“下午好,女士们。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校长。这位是吉姆-林奇教授,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我们应康奈利-福吉部长的邀请,前来参加第九审判室的……活动。”
两位女官员同时抬起头。
年轻的那位看到邓布利多时,脸上闪过一丝敬畏和放松,但当她目光移到他身后西装笔挺、神色冷然的林奇,以及那位面色阴沉、黑袍滚滚的斯内普时,尤其是接触到林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漆黑眼眸,她明显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瞬间磕绊起来:“邓、邓布利多校长!当然,林、林奇教授,斯内普教授……是,是的,通知已经收到了,第九审判室……那个……”她有些慌乱地翻看了一下面前的记事板,似乎想确认什么,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需要……需要我让人为您几位带路吗?”
“不必麻烦了,我们认得路。谢谢你,女士。”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婉拒了她的提议,随即带领林奇和斯内普转身走向通往下方部门的电梯入口。
他们穿过宽阔的中庭,前往电梯的路上,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众多魔法部职员的目光。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他们经过时荡漾开来。
“看,是邓布利多……”
“他后面那个穿西装的就是‘绞刑者’?老天,比我想象的年轻多了……”
“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感觉更吓人了。”
“斯内普怎么也在?他那脸色……”
“嘘,小声点!听说今天下面……”
那些目光好奇、敬畏、恐惧、探究兼而有之,大多集中在林奇身上,仿佛想从他一丝不苟的外表下,解读出关于“绞刑者”和墓地真相的所有秘密。
他们走进一座宽敞的青铜电梯。
门关上后,电梯开始缓缓下降,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头顶上,无数色彩各异的魔法纸飞机如同归巢的鸟儿般穿梭盘旋,构成一道繁忙而奇特的风景线。电梯角落里,一个抱着厚厚一摞卷宗的男巫,几乎把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但眼睛却不停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林奇,直到电梯停住,门再次打开。
走出电梯,来到更深一层相对安静、光线也更为幽暗的走廊,邓布利多稍稍放慢脚步,侧头对身边的林奇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看来这里很多人都恨不得用目光把你从头到脚研究个透彻。‘绞刑者’的吸引力,比我这老头子可强多了。”
林奇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预言般的肯定:“他们以后会有机会的。”
前方,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复杂威慑性图案的黑檀木大门已然在望。门两侧,肃立着两名面无表情、手按魔杖的傲罗。
那里,就是第九审判室。
沉重的黑檀木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门内的第九审判室是一个比寻常审判室更为深邃、肃穆,也更显压抑的圆形空间。
四周是高高的、呈阶梯状升起的深色木质观礼席,此刻已基本坐满。
受邀者大多是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威森加摩中明确忠于福吉派系的成员、以及少数几家与官方立场高度一致的报社代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故作严肃以及些许病态好奇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聚焦在这三位新入场的霍格沃茨来客身上。那些目光含义复杂:有对邓布利多这位传奇人物的敬畏与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对林奇本人的强烈关注——审视、忌惮、猜测,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
审判室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石制区域,那里放着一把带着拘束带的椅子,椅子上面空空荡荡,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行刑所在。
正对着石坑的高台上,福吉早已站在那里。
他穿着崭新的、绣着精致金线的部长长袍,下巴微抬,努力摆出一副威严而掌控一切的模样。看到邓布利多三人走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夸张的、带着明显假意的笑容。
“啊!邓布利多校长!林奇教授!”福吉的声音在寂静的审判室里显得格外洪亮,甚至有些刺耳,“你们迟到了!快请入座吧,席位已经为你们预留好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故意在“迟到”和“开始”这两个词上加重了音量,仿佛在强调自己的主导权,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宣告意味说出来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提醒所有人,好戏即将由他拉开帷幕。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高台上的福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声音平稳如常:“路上稍有耽搁,部长先生。我们这就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