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芙蓉的惊呼被淹没在风啸中。
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极限反应——她中断了即将成形的冰镜魔法,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向侧后方全力跃出!
呼——!
龙尾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扫过,带起的飓风和碎石让她一个趔趄。她躲过了直接的拍击,但身形已然彻底暴露,并且失去了平衡!
而绿龙那充满了惊惧与混乱的吐息,已然接踵而至!偏黄绿色的、温度极高的锥形火焰,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刚刚站稳、无处可避的芙蓉笼罩下来!
火焰未至,那足以融化岩石的恐怖高温已经让她金色的长发卷曲,呼吸为之一窒,皮肤感到刺骨的灼痛。
“盔甲护身!”芙蓉用尽最后的力气和魔力尖叫出声,魔杖在身前划出仓促的轨迹。一道稀薄、闪烁不定的铁甲咒光辉刚刚亮起——
轰!
炽烈的龙焰便狠狠撞了上去!
铁甲咒的光辉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接触的瞬间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砰然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芙蓉。
她能感觉到死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视野里只剩下那毁灭性的黄绿色火焰,耳中充斥着火焰燃烧的咆哮和观众席上遥远的、模糊的惊叫。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妈妈……加布丽……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最终的焚烧与湮灭。
在意识被吞噬前的最后一瞬,她感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处可逃的高温包裹……
然后,那高温消失了。
不是被火焰吞噬后的虚无,而是一种……突兀的、彻底的隔绝。
仿佛一瞬间从炼炉边被拉入了清凉的阴影里。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只有一片奇异的、带着魔法余韵的寂静包裹着她。
发生了什么?
我……死了吗?
芙蓉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带着濒死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湛蓝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扩大——
那原本应该将她吞没的、狂暴的黄绿色火焰洪流,此刻正如汹涌的河水撞击在透明而坚固的无形堤坝上,在她身前不足一英尺的地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中劈开!
火焰怒吼着、翻滚着,却无法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分毫。
它们被迫向两侧分流,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她左右两侧的地面,将岩石烧得通红发亮,蒸腾起滚滚热浪,偏偏她所在的这窄窄一条区域,安然无恙,连一丝灼热的气流都无法侵入。
那道无形的屏障仿佛连高温都彻底隔绝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火焰分流时那壮丽而恐怖的景象,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毁灭性能量,却毫发无伤。这远超她理解范围的魔法保护,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火焰的喷吐只持续了数秒,但对于芙蓉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绿龙闭上嘴,最后几缕火苗不甘地熄灭时,她依旧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空气中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的景象,以及两侧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熔融痕迹。
“梅林在上!发生了什么?德拉库尔小姐还活着!那火焰……被分开了!是防护魔法?谁?怎么做到的?!”卢多-巴格曼语无伦次的惊呼响彻全场,道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裁判席上,马克西姆夫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紧握栏杆。
她先是极快地看了一眼场内安然无恙但显然呆住的芙蓉,确认她真的幸存后,这位高大的女校长立刻将感激而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场地边缘那座高高的瞭望台——投向了台上那个依旧握着魔杖、身影沉静的男巫。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
马克西姆夫人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清晰地向林奇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蕴含着布斯巴顿校长真挚的谢意和对其实力的深刻认知。若非这位特别安全员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她最出色的学生此刻已化为灰烬。
瞭望台上,林奇对上马克西姆夫人的目光,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同样轻微而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只是回应一个简单的致意,随即目光便重新落回场内更混乱的中心。
他的姿态依然从容,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毫厘、强大到足以分开龙息、又轻柔到能瞬间移走芙蓉的连续施法,不过是顺手而为。
刚才救下芙蓉的,当然是林奇。
在芙蓉的铁甲咒破碎、龙焰及体的那一瞬,他的魔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微微一点。没有念咒,没有光芒大作,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控制精妙入微的无形防御瞬间降临,如同最坚固的无形壁垒,挡在了芙蓉身前,分开了火焰,保住了她的性命。
整个干预过程快如闪电,举重若轻,展现出的魔法造诣令所有识货的巫师心中凛然。
另一边,还不等芙蓉从这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甚至不等她转头去寻找可能的施救者——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突然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