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林长珩没取道号,就被莫古道人点出和那位一样暂时不取道号,难道那位特立独行的元婴真君,当年结丹时也没有举办大典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顺着白蘅晚的话,淡淡应道:“是。”
“林兄……大志凌霄,道心坚如磐石,蘅晚佩服!”
白蘅晚举杯敬茶。既感慨于其志向,更有感于其那份不为虚名所动、一心向道的纯粹,颇为罕见的。
林长珩举杯回之,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麻烦且没必要,顺便给自己定个目标激励一下而已。
不过既然被误会是效仿那位“真君前辈”,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解释什么,有些误会,越描越不对劲,不如顺其自然。
又闲谈片刻,林长珩便起身告辞。
“林兄慢走。”
白蘅晚亲自送出暖阁、送至别院门口,红唇微启道。
“林兄所需材料,蘅晚会尽快筹措。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讯告知。”
“有劳白道友费心。”林长珩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他没有离开内城,而是回到了白蘅晚别院隔壁的另一处清幽小院。
此处院落,自从上次见过青岚散人之后,便归属于林长珩居住使用了,也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回到静室,开启禁制,林长珩盘膝坐下,心念沉静。
此番蛮荒之行、仙城交涉,诸事已了,接下来便是消化收获,提升实力的时候了。
林长珩直接取出从黄家手中得来的精血,开始夺灵、化生!
都到位了,可以直接一步到顶。
“咻!”
木属性精血被预先抽取一份,林长珩定睛看去,都有三种什么天赋。
【穿林角鹿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木遁、藤御、内植,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元鼎能够夺灵出的此兽本命天赋为【木遁】、【藤御】、【内植】……”
林长珩的眸光直接锁死在了第一个【木遁】之上。
竟是木遁!
这自然是穿林角鹿的血脉天赋遁法。
林长珩查阅黄家附赠的妖兽图谱信息,得知不仅是此妖兽,其它的妖兽施展木遁天赋……也通常都是身化乙木青气,融于万木之中,瞬息挪移,踪迹难寻。
有草木之处,无不可到。
这种天赋于木属性浓郁环境遁速加成显著,且遁行时气息与草木无异,隐匿性极强。需消耗大量木属性法力、妖力或精血催动。
对林长珩而言,此天赋可与他的【火遁妖法】、【土遁妖法】、【水影潜行妖法】、《幽影遁空诀》等可形成互补,增强复杂环境适应性与逃生能力。
“我如今修行五行古功法,若能通过【元鼎】实现五行皆控,再获得五行遁法的话……”
林长珩眸光放亮,“那将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当下,五行皆控已有【御火神通】真意、【控水异法】、【控土妖法】,尚缺控木、控金。
而五行遁法,只缺木遁、金遁,严格来说,【水影潜行妖法】更多在于“潜行”,而非“遁法”,算是交叉,还有提升的空间。
心念一转,
林长珩的注意落在了【藤御】天赋之上,很明显这是一种防御天赋。
即激发血脉、妖力,于体表生成一层厚实富有韧性的藤甲。
根据图谱信息,此甲好似并非死物,而若有生命一般,可自行吸收周遭木灵之气修复损伤,对木、土属性攻击抗性极高,对金、火属性攻击有一定削弱。
甚至还可以反伤。
也是一种不错的防御叠甲法门。
至于,【内植】,则是一种辅助成长天赋。
林长珩查看妖兽图谱,并无特殊具体的指向。
但他很快就有了联想对应。
因为他发现,这【穿林角鹿】被修士猎杀,常能在其腹中发现一株充满木灵之气的根苗。
扎根于血肉,却灵气惊人。
可以缓慢、持续地汲取天地间游离的木灵之气、草木精华,甚至微弱地汲取其他草木的生机,转化为精纯木属性能量,反哺此妖鹿。
长期滋养之下,有逐渐提升木属性亲和、微弱提升体内生机、缓慢修复肉身损伤之效。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挖出的根苗通常不一样,疑似可以从外选择种子,而且也具有一定的入药作用。
至于有何具体弊端,却不为人族修士所探知了,只是知道有种类似于人族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的感觉……
性命相关,不可更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或是“本命灵植”?
很明显,此天赋偏向辅助与长久收益,潜力不小,对即时战力提升不显著。
看着元鼎夺灵出的三项天赋,林长珩陷入了沉思。
【木遁】无疑是极佳的保命与机动技能,尤其在蛮荒、森林等地形,效果拔群,与他现有的遁法形成完美互补链。
【藤御】提供了一种强悍防御,活体、自愈、反伤的特性非常实用,能极大增强他的生存能力。
而【内植】……看起来最不起眼,却是一种的“成长型”天赋,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三项天赋,各有所长。
林长珩一番纠结之后,先行排除了【藤御】天赋,因为【藤御】或许不多见,但叠甲的妖兽天赋着实不少,没有藤甲,也有金甲、石甲,可替代性强,并不稀缺。
而【木遁】和【内植】,则是让林长珩好生纠结了一番。
难以做出选择。
修仙界玄奇浩大,九国之地看起来不小,却也不大,林长珩对此已有所悟。
而且他在元山国作为供奉的【大顺商会】,走遍各国行商,也给他提供了一些秘密消息……
各国之间小范围纷争加剧,颇为不稳。
所以,林长珩才直接没有考虑去他国探索,而是回归了宋金停战、重新获得安稳和平的宋地。
但一旦宋金和燕国之间开启大战……必将再度失之安稳。
这种情况下,林长珩还是更倾向于【木遁】天赋的,即时生效。
而不若【内植】天赋,不知道成长、见效需要岁月几许,也没有什么神木的种子可以栽种,寻找又是大量的时间耗费,颇为鸡肋。
最后,林长珩做出了决定……选择当下最好的【木遁】,【内植】的“大饼”他不吃。
而后直接取血,大范围夺灵。
元鼎一颤。
宝种一颗接一颗成型。
【穿林角鹿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穿林角鹿宝种·一重】
……
【夺灵:100/100】
【穿林角鹿宝种·五重】
……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内。
【已炼得:木遁异法·窥径】
……
【已炼得:木遁异法·入化】
再取出五滴【木甲龙蜥】的碧绿精血,继续汲取。
……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穿林角鹿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木遁】
一连五颗宝种、一颗真核,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元鼎中分离而出,化作一团团温润的碧绿云雾,依次融入他的神魂与身体之中。
“呃……”
林长珩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一阵舒适无比的滋养感传来,神识似乎都清明、灵动了几分。经脉之中,也有一种让人仍不住呻吟的异样传来。
【已炼得:木遁妖法】
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这门新得的妖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他盘坐的身影,体表缓缓浮现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流转着青碧光华的薄膜。
下一瞬,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实体重量,变得轻盈、通透,仿佛化作了一缕最精纯的乙木青气,与身下由某种灵草编织而成的蒲团、灵木铺就的静室地板,乃至整个院落中的草木气息,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交融感。
好像只要他自己愿意,便能瞬间“融化”进周围的任何木质物体或草木活物之中,进行短距离、多次的跳跃穿行,而且气息会与草木完美同化,极难被神识探查。
“嗡~”
一道波动悄然传来,林长珩的身形已经在静室之中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不知何时,已在别院木质亭台之中端坐。
悄无声息。
而后青光一晃,人又再度消失。
于园林草木之中接连闪烁,“沙沙沙……”地不停,根本无法锁定。
如果开了全图视角,便会发现……林长珩不知道何时,又端坐在静室之中的蒲团上了。
身形好似就在原地没有动过。
“好精妙的【木遁妖法】!”
林长珩缓缓睁眼,心中暗赞。
确定此妖法和他的诸多遁法配合,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地形,让逃命与机动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缓缓收功,体表青碧光华隐去,恢复如常。
“呼——”
林长珩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种一蹴而就、实力肉眼可见提升的感觉,着实令人满足。
天赋、神通的积累,正一点一滴地夯实着他的道基,拓宽着他的能力边界,支撑他那登临九天,求仙问道的终极目的。
他木属性灵根的灵韵,也再增五缕,达到了三十四缕。
跨越了中品灵根之境。
……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六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年里,浮生仙城表面平静,暗流却未曾停歇。
白蘅晚除了紧锣密鼓地动用仙城渠道,为收集林长珩所需的材料之外,
也吩咐下去,通过各种手段,对外传播了林长珩【万寿】之道号。
既有了道号,众修再称林长珩时,【万寿真人】、【万寿道友】、【万寿前辈】之称便为先。
只有关系颇好之人,才会仍称其姓或名,譬如“林兄”、“林道友”、“长珩道友”……
此道号一出,仙城之中也着实引起了一番暗中议论的,热火朝天。
……
与此同时,紫极宗内部却是阴云密布。
刘姓假丹在蛮荒陨落的消息传回,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动。
在紫极宗众修逃离蛮荒之时,没有假丹引领,也有多次意外出现。
最终逃回的弟子数量占了出发时的九成,再加上探索任务失败,损失其实已经难以接受……
何况还陨落了一位假丹长老,这种非正常高层折损情况的出现,已经触及了宗门的敏感神经。
更遑论近些年已有不止一位假丹修士蹊跷身亡……更是让紫极宗顶层震怒,责令彻查。
一位结丹后期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以某种柔和而不伤及根本的秘法,仔细查验了数名幸存弟子的记忆。
所得画面都指向了灰衣雷修,并被反复“确认”。
“果然是金国那厮!欺人太甚!屡次犯我紫极宗,杀我门人,真当我紫极宗无人乎?!”
太上长老须发戟张,拍案而起。
【紫极宗】立即向宋地【极南宫】、各大宗门道派势力,以及各主要仙城,发出了措辞严厉的联合通缉令,详述灰袍雷修的“罪行”,并附上了其画像与气息特征,要求各方协同追捕,并警告:
“此獠不除,恐日后宋地永无宁日!”
没多久,“金地雷修”的名头,在整个宋地变得臭名昭著,悬赏金额也水涨船高。
而此时,远在金国边缘地区,某处隐藏极深、雷光隐隐的古老秘地深处。
“阿嚏——!”
一个周身缠绕着紫色雷弧、正小心翼翼破解一处禁制的灰袍修士,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疑惑地四下张望:“奇怪……又是谁在背后念叨老子?自从去了宋地一趟,怎么老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霉运罩顶似的……妈的,这破地方禁制怎么也这么邪门!”
他啐了一口,只能归咎于此地诡异的环境,继续埋头研究起眼前的禁制来,浑然不知自己又替某人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
而林长珩则足足闭关了半年,一步未出。
这一日。
林长珩正在静室之中修炼。
此处三阶【聚灵阵】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形成浓郁的灵雾。
密室角落,一株被精心照料的【灵眼之草】舒展着碧绿的叶片,不断吞吐着精纯的灵雾,使得室内云蒸霞蔚,林长珩盘坐的身影在灵雾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飘渺出尘之意。
突然,
“铮!铮!铮!……”
一阵清越激昂、却又隐含金铁杀伐之气的剑鸣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林长珩体内传出!
起初只是轻微颤音,如同雏凤清啼,旋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在密闭的静室中反复激荡、共鸣。
铮铮之音,犹如万剑齐喑,又似沙场点兵,单是听着,便觉一股斩破一切的锋锐之意扑面而来,令人心惊肉跳,仿佛有无数无形剑气正在他体内孕育、挣扎、即将破体而出。
剑鸣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其声势达到了某个顶峰,几乎要撕裂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自林长珩头顶百会、胸前膻中、丹田气海三处要穴,同时喷薄而出。
不再只能从嘴中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