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巩固友谊,他们五个人按我国传统习俗,叩头拜了把兄弟。
接着,他们合伙筹集资金,购买马匹、车辆等旅行必需物品,选个黄道吉日由黑河起程了。
薛大头他们每人拿一张“过江小票”来到海兰泡后,便赶着“草上飞”大花轱辘车。
一直向山中方向走了一千多里路,才到达麒麟金沟附近。
几天后,薛大头他们来到一个小驿站,雇了一名向导,弃掉“草上飞”,骑马穿行在人迹稀少、野草没膝的草原上。
到一条大河的支流没有渡船,就自己伐木编成木排渡河。
把粮食、工具放在木排上,用木杆支撑着过河,人扯着马尾巴一起泅渡。
流向北冰洋的河水又深又急,而且透着刺骨的冰凉。
衣服湿透了,就砍树枝烧火烤干了再上路。
过河后,薛大头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接着砍两个人字形的树杈。
两端用绳连接起来,将麻袋里放在中间,上下两头用绳绑好,背在后背上。
淘金工称这种行装叫“背小背”。
路远无轻载,每人只能背二、三十斤重的粮食、衣物及采金工具,穿越原始大森林。
相传,这些河流的两岸,便是“红胡子”经常出没的地带。
但是他们只劫出金沟的人,进金沟的都是穷人,没有油水,一般是不会遭灾的。
进入原始大森林后,高大的树干遮住了太阳。
找不到方向时薛大头他们,便看着前人砍的树号。
就是树身上用斧子砍出的标志。
他们就是看树号前进,而且连续走上三十多天。
四周静得怕,连自己的心跳都能感觉到。
蚊蛇、小咬迎面扑来,打起蚊烟也无济于事,脖颈被咬得红肿,抓破了就流黄水。
白天行走常看见新出生的幼兽,有时还会听到野狼高一声低一声的长嚎,令人毛发悚然。
到了晚上,就用树枝搭起马架,再点一堆簧火。
大家围着火堆、依着树身休息。
夜里冻醒后就起来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增强身体的抗寒能力。
随着林子越来越密,马匹逐渐不能通过了,杀一匹补充营养后,把其余的马就地放生了。
越往北天气愈冷,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走了半个月后,见到了尺把厚的积雪。
风刮着参天大树呜呜地响,薛大头他们在积雪中艰难地走着,下身都湿透了。
虽然穿着腰高过膝的杂皮靰鞡,由于长时间走崎岖的山路,但每个人的脚下都打出水泡。
夜里结冰后更是难熬,熊熊的烈火烤着前胸则后背冷,烤着后背则前面凉。
真是“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夜深了也难以入睡。
出发前听人说:新沟气温特低,撒尿都得带小棍,不留神能冻掉耳朵或鼻子……
当时薛大头他们以为是笑谈,此时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虑,或许真有其事?
在一个月的行程中,他们没见到一家住户和一个行人。
身上背的粮食只能按路程计算着吃,所带的面粉需要打成面糊慢慢食用,粮食不足就挖山葱和野菜充饥。
一直走到一个叫大岭的地方,他们才看见一幢“木刻楞”房子,听到了犬吠声。
这是一座俄国人开的夫妻店,简陋的房舍里,到处散发着廉价的烟草味和烧酒味,还混合着俄国苦力们身上的腥臭。
虽然难闻,却又熟悉亲切,使人感到已回到人群中间,不再孤独地旅行在旷野之中了。
店里没有床,只能自己铺干草打地摊;
酒、菜、面包十分昂贵,不过有炉灶可以自己做饭吃。
到店如到家,不管是俄国人、中国人还是土著雅古特人,彼此都互相打招呼。
尤其是对旅途中相逢的中国老乡,更是异常亲近,不免喝上二两地道的俄国“俄得克”唠唠家常。
当然三句话不离本行,薛大头他们津津乐道的,还是金沟里的故事,大山里的传闻。
不过,在这荒山野店里,双方都怀着戒备的心“逢人只说三分话”。
一路奔波累得筋疲力尽的人们,能住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吃上黑面包、土豆汤,喝上二两酒,舒展下筋骨,是最惬意的了。
薛大头一行人在这里歇了两天,就又上路了。
从大岭到金沟,还要走上一个星期左右。
不过,这时已有毛道可通,还有雅库特人赶着“四不像”往来,再不用向导了。
沿途多是高山与河流,奇怪的是大河里竟有不封冻的“碃沟”。
在河中间冒着蒸腾的水气,远远望去,白雾茫茫。
大河中间没有积雪,俯身下去,可以看见在冰层下面游动鱼。
当地的少数民族就在河里串网捕鱼,卖给金沟里的淘金工。
一段路程后来到“多罗木”,往前再走五十公里到“阿拉泉”。
从阿拉泉翻过山去走七、八里路就到麒麟沟了。
经过四十多天的艰苦跋涉,薛大头他们五个冒险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了麒麟沟,加入到淘金者的行列中去。
在麒麟沟里的淘金工,齐鲁、北河人居多,也有少数西山及其它地方的人。
薛大头他们来到金沟后,五个人全都加入了金班,当上了采金工人。
虽然在国外,但金班还是按照国内习俗称道,笃信“山把头”,忌讳颇多。
土叫“毛”,坑叫“硝”,石头叫“嘎拉”。
使用的工具都带有金字,什么金揪、金镐、金销子等等。
淘金工们自行组成金班,每个采金班十人各有分工。
有创镐、上锐、推车、看水流、压泵、摇金和做饭的。
每个班的头目叫“领流”的,负责管理班里的一切事物。
采到黄金,由“领流”掌管分配。
那时的规矩是:不管做什么工种都平均分配。
“领流”管理的好,采到的黄金多。
大家便提议另外多给“领流”一份酬金。
新沟地高寒地带,永久冻土层异常坚硬,手工淘金劳动强度大,作业时间不定时。
夏天要忍受原始森林的蚊虫叮咬;
在漫长的8个月冬季里,最低气温在零下60多摄氏度,许多人的手脚都被冻伤。
采金工人多是露天作业,干活时汗流浃背,歇气时冷得发抖。
尤其是下水作业,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离不开烧酒取暖。
薛大头他们住的是地窖子,吃黑面包、喝土豆汤,蓬头垢面的,就像“叫花子”一样。
金沟不愧是号称“金窑”,有几年产量很高,多的班一天能采到50个金左右,一个金4.25克重。
一般的班也能采到二、三十个金。
开沟初期管理不严,每天采到的黄金,由“领流”用小铁筒拎回去分给个人,
金多时,一天分一次!
金少时,几天分一次,由淘金工个人保管。
自己分到的黄金用纸包好,外边再用布包紧,装在罐头瓶里,藏在最严密的地方。
薛大头他们,生平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黄澄澄的砂金,由衷的喜悦溢于言表,各自做着发财还家的美梦。
大家拼命地干,淘金班干的越好,每人得的黄金就越多。
一般当年出沟的较少,多数都是采上二、三年约摸够一定数量,才带金出沟。
淘金工们带着黄金来到市里的商号出售,当时海兰泡、黑河城有很多收购黄金的商号。
他们有的把黄金打成首饰保存起来。
有的把黄金卖掉做买卖。
有的卖掉黄金回归故乡。
淘金工们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来到金沟盼望着能得到黄金,等到真的有了黄金,却又增添了心事。
他们把用红布包起来的金口袋,千方百计的隐藏起来,日夜担心,害怕漏底遭“红胡子”抢劫或被同伙吞没。
人们互相戒备,就是最知心的朋友,也不能互道实情。
藏金的地方多种多样,巧妙至极。
有的人训练狗去埋金子,以防坏人跟踪。
淘金者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谁也不问某人有多少“实项”(指金子)。
有人突然“失踪”了也无人询问,也不会议论。
他们不是携金出沟了,就是被人暗害了。
当时只要是能发财的地方,就什么人都有,就肯定会很乱。
乱世人命如草介,这真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