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孤品?
世间唯一,独一无二。
所谓物以稀为贵,这句话在古玩这一行更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不管是什么物件,只要和“第一”、“唯一”扯上关系,这就是无价之宝。
但有个前提:铁证如山,凿凿可据。
不要说什么可能,应该,你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只要有百分之一存疑,那对不起,哪凉快哪待着去。
而彭砚之和赵修能的把握是多少?
不足一成。
哪怕他们很确定,这只彩盘用的绝对是康熙朝特有的景德镇麻仓土和XZ辰砂。
更确定,不论是塑胚还是施釉,用的都是康熙中期郎廷极督抚景德镇官窑时创新的工艺技术。
但可惜,他们找不到出处和来历。说直白点:无证可考,无据可依。
不是你说这是御窑瓷,这就是御窑瓷,得有证据。不说详尽的列举出足够的文献,至少得找到可以佐证来历的相关史料。
最少最少,你得说清楚:这盘子是哪一年烧的,因为什么烧的,是什么原因让从未烧过外销瓷的官窑破例。
更得知道背后所代表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以及有过什么样的影响力。
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御窑。
上到皇帝太后,中到皇后妃嫔,下到贝勒格格,每一宫每一级乃至每一位,用到的每一样器物都有严格到恐怖,详细到令人咋舌的等级规定。
如果没有康熙皇帝朱笔御批,别说烧这么一只找不出来历的四不像,朗廷极连盘边的纹样都不敢改动一丝。
是顶戴花翎不想要了,还是嫌脖子太痒了?
所以,如果这是出自御窑的孤品,史料中绝对会有相关的记载。
但可惜,别说记载了,赵修能和彭砚之连这只盘子上的那枚徽章都认不出来。
回忆了好一会,脑仁都想麻了,彭砚之依旧想不起来任何和这枚徽章、和御窑烧过外销瓷相关的历史信息。
他索性做罢,准备和赵修能再探讨一下。但刚抬起头,又愣了一下。
赵修能悠哉悠哉,漫不经心,浑不在意。
不是……这可是孤品,你一点都不好奇,一点儿都不纠结的嘛?
至少至少,是不是也得回忆一下,印象中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还是说,你知道?
彭砚之心头狂震:“赵总,你……你知道出处?”
赵修能摇头:我知道什么呀我知道?
我要知道,我就去捡漏了。
他没说话,看了看王齐志,王齐志点点头:“林思成应该知道。”
彭砚之愣住:啥东西?
要说林思成能看出这是官窑,乃至于鉴定出这是御窑,应该有可能。因为王齐志和赵修能都明显的表达过,林思成的鉴定功夫比他俩高。
古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玩这一行虽然小众,但并非没出过天才。
甘罗十二拜相,林思成至少比甘罗大好多……
但要说林思成清楚这件五彩瓷的来历,知道这枚徽章的底细,彭砚之直觉不可能。
就说一点,姚启明又不是门外汉?
好歹也是行业内的专家,遇到这样的稀奇物件,不可能不向高手和前辈请教,更不可能不查资料。
他既然敢说着重研究过,肯定下过大功夫,但结果呢?
正暗忖间,林思成站了起来:“彭主任,我确实看到过一点儿档案,但只是凑巧。”
你还真知道?
彭砚之半信半疑:“在哪儿看的?”
“故宫里!”
彭砚之又一次的愣住:好家伙,你咋进去的?
“都是什么档案?”
“《御药房用药底簿》、《法兰西使节朝贡簿》、《使华传教敕令》、《洪若翰日记》、《多罗使华秘档》……”
彭砚之使劲的回忆:“不是……你说的这些档案,我怎么没听过?”
“都是些清宫的陈年旧档,影响力并不是很大。”
林思成很谦虚,“我也是受学校委派,到故宫博物院学习的时候凑巧看到过一点……”
彭砚之倒吸了一口凉气:学校能委派学生,到故宫博物院实习……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西北大学的面子这么大了?
论经济发展,广东全国第一。论排名,中山大学还是全国前列的985院校,历史系的排名更靠前,怎么没这个待遇?
正狐疑间,看叶兴驰盯着王齐志,眼神有点不太对,彭砚之恍然大悟:哪是什么学校委派?
十有八九,是他这位老师走了后门……
明知道这两位在想什么,王齐志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林思成是踢锅踢惯了,一遇到不好解释的,就往他身上踢。
要问林思成有没有去过故宫,当然去过。但每次去,顶到天也就待两三个小时。他连故宫有几座宫,几座殿都没认全,到哪儿看这么多的史料?
况且,林思成说的那些,压根就不是他所谓的“没什么影响力的陈年旧档”。
说准确点:但凡在国家图书馆查不到的,一律都属秘档。什么时候修完清史,什么时候对外公开。
还“学校委派”?
问问文博学院的几位院长,他们能不能看的到?
暗暗腹诽,王齐志紧紧的闭着嘴。
背就背吧,反正背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口的……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赵修能忍着笑。
怕叶兴驰和彭砚之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连忙岔开话题:“林师弟,能不能详细说一说?”
没什么不能的。
这玩意比较稀罕,他现在又缺钱缺的厉害,越早变现越好。
宣传的越早,名气就越大,价格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