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霍雨浩这才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
“老板，问你一件事。”
“你知道‘妖族’吗？”
酒馆老板身体僵硬，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您宽恕！尊敬的法师阁下，您说的这个‘妖族’，我从未听说过！我在这片土地活了快六十年，从没听过有叫这个名字的种族……”
他语速飞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霍雨浩对视。
“没听说过也正常。”
霍雨浩点了点头，换了个问题：“那么，你有这附近的地图吗？”
听到这个问题，酒馆老板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瞬。
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有！有！我这儿正好有一份南丹领的粗略地图，是以前一个行商留下的，我这就去给您拿过来！您稍等！稍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着腰，脚步急促却刻意放轻地向后退去，目光始终低垂，不敢再看霍雨浩三人。
等他已经退到了距离霍雨浩他们足够远、靠近马库斯牧师那张桌子的位置时。
“邪——教——徒——！！！”
酒馆老板猛地挺直了那矮壮的身躯，用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尖锐嗓音大声叫道：“他们三个是邪教徒！”
这句话立刻吸引了酒馆内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满脸通红、手指颤抖地指向壁炉旁那桌客人的酒馆老板。
就连原本醉醺醺、几乎要趴在桌上的马库斯牧师，也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一激灵，残留的酒意似乎都被吓醒了七八分。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酒馆老板，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霍雨浩三人：
“老皮特？什么邪教徒？”
酒馆老板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马库斯牧师已经清醒过来，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得色。
他保持着那个义愤填膺的姿势，用一种混合了恐惧与义愤的腔调，高声控诉道：
“马库斯，还有各位！他们三人是阴影与盗窃之神的肮脏信徒！”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添油加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形：“刚才他们还想用邪恶的法术蛊惑我，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妖族’！”
“那肯定是他们邪神麾下的怪物！说不定……说不定这段时间咱们村子里有人失踪这件事，就是他们干的！阴影之神的信徒最喜欢做这种事！”
他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干燥的柴堆。
“什么？他们是邪教徒？”
“来我们村子做什么？难道真是……”
“把他们赶出去！滚出我们的村子！”
“不，应该抓起来直接烧死！邪教徒都该死！”
“对！我的女儿上个月失踪……说不定就是……”一个村民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抄起了屁股下的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