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相比,最让他惊疑的是,林思成未雨绸缪的手段,就像是会算卦一样:没有多给的那三四百万,这伙人哪会把这东西白送给他?
因为傻子也能联想到:既然笔洗那么贵,和笔洗来历大差不差的青花碗,是不是也有点说道?
所谓投桃报李,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既是感慨,又是佩服,又有点狐疑:“师弟,你怎么知道,这伙骗子的手里,很可能藏着这样的东西?”
“因为年代!这一件最早,明末清初。这一件,清早康熙,这一件,乾隆。这一件,大致道光,这一件,咸丰……”
林思成指着几件笔洗:“既然出窑的年代差这么多,那为什么土沁基本没什么区别?”
赵修能恍然大悟:从墓里挖的,而且挖的绝对是那种家族大墓。
再算算时间:年代从清初到清末,少说也挖了八九一十代。一代只挖一座,这至少也是十座坟。
看那几件笔洗的成色就知道,这个家族即便不是豪门大族,也绝对和平民不沾边。这样的坟里,不可能就埋这么一件。
所谓贼不走空,既然都落魄到盗墓的地步了,管你值不值钱,全挖出来先带走再说。
所以林思成才推断,这样的东西肯定还有。区别只在于:在不在这伙骗子的手里?
不在也没有关系,迟早都得查一下这几件笔洗的来历,肯定得找到之前的卖家。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迟早都能寻摸到几件。
就是没想到,林思成的运气好到屌爆,都还没找,尖货就主动送上了门?
一点儿不夸张:赵修能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老祖宗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
如果换成他:即便不把这伙骗子榨到吸血敲髓的地步,也得让他们伤筋动骨。别说八百万,能给到两百万,都是他赵大爷高抬贵手,大发慈悲。
然后……哪还有什么然后?
所以,性格决定命运,气度决定格局,真就没说错……
暗暗感慨,赵修能又盯着笔洗和青花碗:“师弟,如果照你这么推断的话,这是把谁的墓给盗了?酒井田柿右卫门?”
“有可能!”林思成想了想,“也可能,盗的是锅岛氏的神社!”
赵修能一脸懵逼:神社他知道,类似于中国的寺庙,日本自江户时代(1603年),全民强制,墓石集中于寺院墓地。
但锅岛氏?
“师弟,这是谁?”
“佐贺藩主,从1584年统治佐贺,一直到1871年……”
“照这么说,等于日本古代的诸侯?”
林思成点点头:“也不算错!”
顿然,赵修能的眼睛又亮了:既然盗的是诸侯墓,而且至少盗了十几代的坟,那挖出来的东西该有多多?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思成摇摇:“师兄,你先别急,咱们先把这几件东西的来历和属性敲定了再说。”
赵修能猛点头:“哦对对对……”
到现在为止,只是林思成的推测,光靠他一个人的鉴定结论,鉴的再准也没用。
这些笔洗是不是日本古代的有田烧,是不是出自世代酒井田柿右卫门之手。以及这只青花碗是不是日本瓷祖李参平的手笔,都需要一一验证。
甚至于,得先确定,这些是不是日本瓷。
转着念头,林思成拿出手机拨了出去,赵修能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吕所长。
随后,电话接通:
“吕所长,我林思成,要请你帮个忙:有几件东西要请你掌掌眼……”
“哦,就几件日本的仿瓷,仿的是宋汝器……可以,哪天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拿着东西过去……”
“啊,你这几天在文研院开会,不在故宫?行,那就百缮斋,你开完会之后,我让人去接你……”
说了几句,林思成挂断,给赵大交待:“伯恒,明天下午去文博大厦接人!”
赵修能托着下巴:“师弟,就吕所长一位,是不是有点少?”
林思成摇摇头,又拿起手机:“放心,不会少。吕所长说,故宫的好几位老师,都和他在一块……”
赵修能心下大定:“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