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亭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俗话说的好:好女不愁嫁,好饭不怕晚,心急更吃不了热豆腐。
他只是没想到,林思成的这个年纪,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
感慨间,林思成伸出手,先和他握了握,然后是肖以南:“感谢李教授,也感谢肖总编。请两位代我给闫院长和兰总编说声谢谢。最后,节目的事情,拜托……”
看来是走定了?
两人格外的惋惜,却又无可奈何。
当然,只是暂时。
林思成没有明说,但他们能听得懂:所谓有始有终,既然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肯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下次来,也肯定是和他们合作……
两人用力点头,又极尽挽留,说是一定得吃顿饭。
其它不说,忙了好多天,闫志东和兰苓竟然连林思成的面都没见过,着实有些不尊重。
但不赖他们:谁能想到,他们用几年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林思成只用了几天?
甚至于,昨天才编好舞,仅仅只用了一天,林思成就编好了曲。
就好比,用一天时间徒手搓出了一颗原子弹……
林思成却笑着摇头,说是下次。
不是他矜持,更不是他不给面子,而是今天这饭肯定没办法吃。只要上了桌子,百分百会开成古典乐舞研讨会。
多说多错,索性不去。
找了个由头解释了一下,他又挨个和两个演员、几位民乐师打了声招呼。
直到和林思成握完手,赵光华才反应过来:林思成要走?
恍惚间,人已经到了门口,他突地一个激灵:“小林……哦不,林老师,你等一等……”
林思成顿住脚步,又转过身:“赵老师,你说!”
赵光华愣了愣,反倒有点茫然:该说什么?
五弦琵琶,十三弦筝?
敦煌古谱,或是《六幺》?
更或是这套舞姿,乃至于这支曲子?
满脑袋的问号,一肚子的话,绞成了好大的一团乱麻。别说他自个还没理清,即便理清,怕是一天一夜也问不完……
怔了好久,他叹口气,指了指谱架上的总谱:“林老师,这只曲子,还没有名字!”
确实疏忽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直接叫“六幺”!
林思成想了想:“花十八!”
赵光华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怪?
感觉……还有点耳熟?
以为他已经想到了,林思成笑了笑:“赵老师,是真的花十八,当然,只是一部分。”
赵光华呆住了一样,眼睛却越来越亮。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是个名字,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
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只是一部分?
暗忖间,林思成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一群人乌乌央央的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
本来还要往下送,硬是被林思成拦了下来:顶多过完年又能见面,没必要搞的像生死离别。
众人才做罢。
看着电梯下行,肖以南叹了口气。等她转过身,不由的一怔。
有一个算一个,表情大差不多:透着些遗憾,又有些惋惜。
谁不想扬名立万,功成名就?
哪怕跟着沾点光,都够他们得意好久……
暗暗感慨,无意间和李敬亭对了个眼神,两人微微点头。
不需要商量,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林思成之所走的这么突然,且这么坚决,甚至不愿意过早的和闫志东、兰苓见面,其实是给他们留了好大的余地。
后面怎么合作,各自应该主张什么样的诉求,应该负责哪一部分,能提供哪些协助……等等等等,肯定要提前商量好。
而且最迟,在林思成下次到京城之前,要定出个章程。
就像林思成和文研院合作:我只管研究,只负责给出结果,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所以,闫院长和兰主编肯定得碰面。
下意识的,两人摸出了手机,准备给闫志东和兰苓打电话。
林思成不愿过早的见面是一回事,领导有没有重视又是另外一回事。
即便没办法送行,至少要在电话里表达一下谢意。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肯定不能在这打,两人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
但还没转过身,赵光华叫住了他们。
老乐师眉头紧锁,眼中尽显狐疑,又透着几丝不敢置信。
“肖总编,李教授,林老师说,那支曲子叫花十八?”
两人愣了一下:花十八怎么了?
一个名字而已……
看两人一脸迷茫,赵光华呼了口气:“你们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
确实有点耳熟,也不止是赵光华一个人觉得耳熟,包括李敬亭、肖以南、任卓,万凤云,乃至几个主编。
但类似的古典曲乐名、词牌名比比皆是:《五柞枝》、《如十二令》、《七宝花》、《一丛花》、《三台春》,等等等等。
所以,都没怎么在意。
再者,林思成干的事情太不可思议,走的又过于突然,他们满脑子都是:没译完的六幺怎么办,那份还未验证的谱字对照表怎么办?
压根没空想这个。
别说“花十八”,哪怕林思成说这是“屎十八”,也没人能顾得上……
看所有人都是不明所以,且透着些茫然的样子,赵光华“哈”的一声:一帮骑驴找驴的睁眼瞎?
你们光想着《六幺》,结果,人家把真正的“六幺”甩你们脸上,你们竟然都不认识?
他叹了口气:“花十八就是六幺,而且是核心……所以,刚那支曲子,并不是林思成编的,而是他原汁原味的翻译出来的……”
七八个人齐齐的愣了一下:赵老师,知不知道什么叫“原汁原味”?
百分之百,全须全尾。
所谓的“推导性复原”、“接近原貌性的创作”,提鞋都不配……